姜煦這一覺昏睡了近五個時辰,醒來時,傅蓉微正背對著他,側身枕在床榻外側,她和衣而臥,身上也沒搭被子,像是累極了剛眯過去不久。姜煦給她搭了一件厚實柔軟的狐裘,她沒醒。
姜煦出門,裴青迎上來:「少帥昨夜休息好了?」
姜煦點頭說好了,道:「她問你什麼了?」
裴青回道:「問了有關您的病,她說想見見張顯,可惜張顯這幾日不在,沒見成。」
清晨天上又飄下了雪沫子,在姜煦的眼前亂舞。
姜煦的臉色顯出不同往日的蒼白,他回望了一眼屋裡,交代道:「以後她再問你有關我的病,就說不知道,把這話也交代你給你哥,一個字兒都不許亂講。」
裴青說明白。
傅蓉微還沒醒,姜煦在前廳里看了幾分軍報,華京的城防基本已布置完成,北邊連著關外的崗哨,有鎮北軍紮根於山中,幾乎不用操心。
令人日夜難安的還是南邊,冀州的駐軍已超三萬,蕭磐正在等一個時機。
姜煦準備發兵北狄的決定,除了封子行,沒有任何人贊同,其中甚至包括他的親爹姜長纓。
他們都不曉得北狄會到怎樣可怕的地步,如果放縱不管,那就是縱容一頭惡虎在不斷的膨脹野心。
他們並不認為現在的北狄可以強悍到越過邊防攻占華京。
傾盡所有兵力財力去應對一個不一定會發生的可能,他們不能理解。
姜煦知道,這只是他眾叛親離的第一步。
傅蓉微沉沉一覺醒來時,身上罩著厚實的狐裘,案上燃著安神香,她睡得暖洋洋的,精神也恢復飽滿。
一切都是姜煦布置的。
傅蓉微發現,有一個身手太好的夫君不是什麼好事,他能悄無聲息的安置好一切,又讓人毫無察覺。
比如現在,傅蓉微還沒說話,只是穿上繡鞋走了幾步,坐障外的姜煦便出聲道:「你醒了。」
傅蓉微:「迎春呢?」
姜煦起身,到外間把迎春喚了進去。
迎春捧了清水讓傅蓉微洗漱,又幫她鬆了髮髻,重新挽了個新式樣。
府署里不會準備女人用的東西,傅蓉微素麵不施妝容,出現在姜煦面前,占了姜煦的主位,坐下了。
姜煦只好退一步,坐在旁側,輕笑道:「夫人這是要訓示?」『
傅蓉微垂著眼,並不看他,姜煦那張臉對她過於特殊,看一眼就能把她的底線攪弄的亂七八糟。她說:「昨天夜裡原本是準備了很多話要問,可現在忽然不想開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