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思她所思,感她所想,輕輕撫平她心中皸裂的,世上有且只有一人,是姜煦。
姜煦告訴她,她身上沒有籠子和枷鎖。
既然她選擇隨他一起來邊關,他便會帶她看遍這裡的風霜雨雪。
沙匪暫時追丟了他們。
姜煦捂住傅蓉微的嘴:「噓。」
「姐,他們是跑出了?」
「他要跑早跑了,外面一馬平川的商道,哪有人影,難不成鑽地底下了?」
十八娘敢肯定,人一定還在客棧里,就是不知道藏哪了。她吩咐道:「派個機靈的小子,去官道上聽著動靜。」
「是……哎,姐,用不用我現在回去把弟兄們都拉來?」
「省著點吧。」十八娘道:「咱們那仨瓜倆棗,不夠給人塞牙縫的。」
院子裡又靜了半刻。
十八娘身邊沒人了,她獨自站在歪頭,寥落開口道:「王爺,我知道您沒走呢,您看啊,今兒咱這事若是還有轉圜的餘地,勞煩您給指條明路可好?」
姜煦沒回應,傅蓉微也屏氣凝神。
十八娘猜不透姜煦的心思。
坊間有關這位年輕攝政王的傳聞大多都是些不太好的話,他少年成名,用兵奇詭,驚才絕艷,但卻性格古怪深不可測。北梁既然已建朝,皇帝年幼,人才凋敝,姜煦這個攝政王大權在握,生殺予奪。興許他的性子沒傳說中那麼差勁,但是賤民如她怎敢用性命去賭他的寬和呢?
十八娘在門外恭候了許久沒動靜,便知姜煦不會搭理她了。
被派到官道上放哨的那小子沒多久就回來了,驚慌失措的從馬上滾了下來,癱在門口,伸手指著後頭,說:「姐,鎮北軍壓過來了,正衝著咱們這,完了啊!」
十八娘聽了這話,咬牙下了決定:「放火,把客棧燒了,我們撤。」
傅蓉微聽著這話里裡帶虛,轉頭看了姜煦一眼。
乾柴鋪了一地,雜碎了酒罈子,澆在客棧四處,火燒了起來,十八娘帶著人騎馬離去,鎮北軍遠遠瞧見了火光,姜長纓親率兵一路疾行,趕到了客棧外,姜煦和傅蓉微正站在砂坡上,各自牽著馬,一前一後看那火舌漫捲,濃煙沖天。
一生鷹唳,姜煦的海東青在低空掠過。
姜長纓有兩個月沒見他這糟心兒子了。
他緊趕慢趕催著命似的趕來一見,驚覺這玩意兒當了攝政王之後還是欠踹。
姜長纓人在馬上就瞪眼:「你小子又在搞什麼名堂,還把你媳婦給拉上了,萬一有個閃失怎麼辦,胡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