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娘把人都叫回來商量事了。
姜煦等的就是現在。
他摸了摸馬鞍上的海東青,鷹哨尖銳的撕破夜空。
海東青一飛沖天。
傅蓉微感覺到了從遠處傳來的轟鳴聲,腳下的土地好似都在震顫。
姜煦拔出了他的窄背刀。
他一手提刀,一手拉著傅蓉微的手。
傅蓉微緊跟在他的身後,踩著他走過的腳印,眼前影影幢幢的人撲上來,寒光一閃,姜煦單手橫刀,織了一片絢麗的刀尖光影給她看。
手被姜煦牽著,傅蓉微不用去想下一步該怎麼走,自有一股柔和卻不容拒絕的力道,把她送到合適的位置上,進退從容有度。
她越來越能體會到姜煦那句話。
——應付這點事,她還不至於成個累贅。
姜煦是有心帶著她來見世面的。
他知道,傅蓉微活了兩輩子,經歷的戰事都不算太美妙,心中所能感受到的只有驚惶和淒涼。
其實不然,鮮血和刀光中,也有另一種景色。
傅蓉微當下是體會不到的,但這種濃烈的刺激刻在了記憶中,會讓她在以後的日子裡反覆想起並咂摸出滋味。
鎮北軍是何時趕到的,又是何時衝進客棧的,傅蓉微一概沒注意到。
她心潮洶湧的停下時,摁著心口,用了很久才平靜下來。
鎮北軍收拾殘局的速度都比她心情平得要快。
姜長纓正用馬鞭指著姜煦,咬碎了牙才忍住沒抽上去:「簡直無法無天,你娶個媳婦回家就是為了折騰的?你看把人嚇成什麼樣了!」
傅蓉微雙頰紅潮退了下去,開口道:「父親,我還好。」
姜長纓嘆了口氣:「快讓人送回去休息。」
姜煦不肯撒手放人,道:「微微願意呆在我身邊,等完事她跟我一起回。」
傅蓉微看見十八娘被人壓著走下樓,目光盯著她所在的方向,眼睛裡一片死寂,像是烈火燃燒後留下的餘燼,尚存一絲溫度,但已然絕望。
客棧里四處都濺了血,鎮北軍無一傷亡,沙匪倒是傷了不少人,卻都還能行動自如,沒有重傷者,也沒有死的。
鎮北軍是手下留情了的。
姜煦道:「爹,這一行馬隊我收了,他們常年來往於商道,熟悉西北更深處的地形,給我有用。」
姜長纓瞄了他一眼:「你打北狄用不著往大漠裡鑽,怎麼,心裡還藏著別的打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