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路上,倆人反倒沒多少話要說了。
「天又要亮了。」
「是啊。」傅蓉微看著月落日升,道:「回華京之後就要準備起來了吧。」
姜煦道:「是,趁著春天還沒到,把他們埋在冬天裡。」
現在的時局其實有點意思,北狄和大梁虎視眈眈,華京夾在中間是只有丁點大的一塊肉,可偏偏最精銳的鎮北軍駐守在華京,是最雄厚的底氣,令人不敢隨便招惹。
北狄和大梁誰都想坐收漁翁之利,誰都不想先出力給他人作嫁衣裳。
然而,魚也不是傻子,不可能老老實實呆在原地等他們下手。
回到華京,傅蓉微抵不住一連幾天的不眠不休,回院子簡單梳洗了一番,躺在榻上,一邊聽林霜艷聊這幾天府里雞毛蒜皮的小事,一邊放鬆下來,漸漸睡了。
蕭醴聽說他們回來了,晌午下了學就趕了回來,不料,一個在休息,一個在前廳,都沒空見他。
蕭醴有些頹喪,跟著林霜艷用午膳時,發現院子裡多了個女人。
「那是誰?」蕭醴用目光示意。
林霜艷說:「攝政王妃帶回來的人。」
十八娘也已經梳洗了一番,換下了她那身浸滿了風沙的氈衣,穿上了中原人的衣裳。
蕭醴年紀小不懂什麼。
迎春和桔梗難免嘀咕。
迎春往桔梗的耳朵邊上湊,道:「哎,你說這人……到底是王妃帶回來的,還是王爺帶回來的呀?」
桔梗板著一張臉:「莫議論主子閒話。」
迎春對她的警告充耳不聞,非要說:「雖說夫妻一體,同心同德,但在這種事上還是有細微差別的,若她是王爺做主帶回來的人,味就變了。」
桔梗閉上眼睛裝死。
十八娘似是沒聽見她們的嘀嘀咕咕,在廊廡下獨坐了一會,拿起了手邊的書。
她的客棧一把火燒了個乾淨,金銀珠寶都撂下了,唯獨帶了這本書一起出逃。
十八娘記得自己剛開始學書寫字的時候,先生耳提面命兩個字——風骨。
當年她最落魄最下賤的時候,為了活著,臉面和尊嚴都踩在了腳底下作踐,可身邊仍留著這本書。
她的風骨其實早就摧折了。
而這本從家中帶出的書卻始終舍不得丟棄。
迎春用肘子使勁戳桔梗:「你看你看,她還會認字讀書呢!」
她已憑直覺把十八娘歸為知書達理的那一類女人中。
桔梗終於忍無可忍:「閉嘴吧,你是想讓主子也餵你一碗啞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