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第一次, 傅蓉微聊起了這方面的話:「前朝的官制,你覺得可以延用嗎?」
十八娘放下茶:「你問我這個?」
傅蓉微放下摺子,道:「你懂。」
十八娘倒是不藏拙,既然問到了,她便說:「前朝的官制,是朝臣把皇上往死里逼,皇上若是不長百來個心眼,早就被玩死了。」
傅蓉微:「已經被玩死了。」
十八娘往蕭醴的屋子瞧了一眼:「你是真敢說。」
傅蓉微:「事實。」她回憶了一番,說道:「先帝繼位之初,朝政為外戚所把控,他當了很多年的傀儡皇帝,所以,先帝在官職任命時,更看重朝臣之間的互相制衡。他們能互相制衡,卻也能結黨營私,內鬥不停,爭權奪利,誰還肯為百姓辦事。瞧瞧吧,那幾個老東西拎不清輕重,到了華京也擺起譜了。」
十八娘:「先帝分給他們的權利太大了,內閣經過先帝的幾番修整,冗雜但有序,哪怕皇上沒了,只要內閣不倒,便仍能撐著朝廷正常流轉,所以啊,那些個從內閣出來的大學士,向來視別人如塵埃,自然也不會把你放在眼裡。」
傅蓉微:「如果削了,會怎樣?」
十八娘:「就眼下而言,不會怎樣,少了幾塊絆腳石,行事反倒更方便了。」
傅蓉微:「若看長遠呢?」
十八娘坦然道:「那就是以後的事了,以後再辦也來得及。」
傅蓉微頭疼了一陣,十八娘悄聲離開了房間,她也沒管,片刻後,十八娘又回來了,手裡捧著《周禮》,輕輕擱在了傅蓉微面前,道:「或許你可以參酌一些前朝的官制,也很有意思。」
傅蓉微接過了書。
十八娘撐在桌上微微一笑。
傅蓉微閉門了一段時間,驚蟄那日,一紙任命官員的旨意從姜宅發了下去。傅蓉微本是沒這個權利的,但那份旨意上不僅加蓋了攝政王的印,更壓了皇帝的傳國玉璽。
三公、三孤無實權。
大丞相、尚書令、都督府是真正大權在握的重臣。
封子行為大丞相,加官太師。
官制雖然捋明白了,但多個位置空懸,華京人才急缺,哪怕是一個蘿蔔一個坑都填不上。
傅蓉微也不急,填不上就空著,至於那些稱病在家天天喝茶逗鳥的前朝老臣,傅蓉微的意思是,既然病了就好好將養,別閒操心。
封子行領了這份旨意,瞧著上頭鮮紅刺目的印章,想哭又想笑:「王妃,您這事兒,就不能等王爺回京再辦麼?」
「誰知道他回京要什麼時候,猴年馬月可等不起。」傅蓉微道:「怎麼,你覺得不妥?」
封子行覺得不妥的事太多了。
經歷的多了,也就習慣了。
他道:「外頭現在說話不大好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