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太妃怔了一會兒,似在琢磨,她失神喃喃道:「我年輕時,從來沒有人跟我說過這樣的話……一步一步的錯下去,悔之晚矣,這話倒是耳熟,我記得陽瑛郡主自盡前也是這麼念叨的。」
傅蓉微的目光不經意間一掃,發現她與淑太妃的兩張臉,竟同時映在了菱花鏡中,各自側著半個身子,互相對望著。
淑太妃上輩子的死法是一杯鴆酒,先帝親賜的,傅蓉微監刑。
先帝容忍淑太妃在宮裡攪合了好多年,他終於狠下心動手,並非是因情淡了,而是淑太妃的母族在前朝觸了先帝的逆鱗。
皇后身為淑妃的親表姐,都閉門稱病沒敢坑聲。
而天真的淑妃對其中的門道一無所知,至死都認定是傅蓉微害的她。
傅蓉微沉默了須臾,目光從淑太妃的臉上錯過去,道:「人有人的活法,鬼有鬼的活法,百年之後的去處都一樣,黃土下也不分三六五等,想不通就不要想了,不如告訴我,你與陳婧到底在商量什麼?」
——「陳靖前些日子與馠都通了信,他已經向蕭磐投誠,準備對付你們。蕭磐給他下的第一道命令,是想辦法讓我們的皇上夭折。」
傅蓉微沒料到,淑太妃就這麼輕易的和盤托出了,她心裡立刻敲響了警惕的鐘:「陳靖他打算怎麼做?」
淑太妃道:「他想收買我,在皇上的膳食中做手腳。」
傅蓉微:「但你沒有機會下手。」
淑太妃閉口不語。
傅蓉微有點呆不下去了,起身要走。
淑太妃叫住了她:「王妃,我不想害皇上,他是我親手從馠都抱出來的孩子!」
傅蓉微點頭:「感謝你的告知,我不會讓皇上有閃失的。」
淑太妃道:「但是我想回馠都了。」
傅蓉微腳步一頓,停在門前,走不出去了。她轉頭:「事不成,你回馠都,沒有活路的。」
淑太妃垂眉:「曉得了。」
傅蓉微在門外把手爐一遞,伺候的丫頭立馬上前接了,她壓著嗓子咳了幾聲,自取了一盞羊角風燈,照著路,回了自己院子。
迎春在臥房裡鋪好了被褥,見她回來,上前替她解衣,迎春觸到傅蓉微的手,握了一下,皺眉道:「好涼。」
傅蓉微的喉嚨隱約有些不舒服,道:「像是染了風寒,明日你去請幾貼藥,記得提醒桔梗,看著點皇上,別往我這跑,免得染了病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