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蓉微刻意不去想,好像只要她不去面對,那些痛苦便都能漠視, 從而將她的孩子從那血脈連心的感情中剝離掉。
但孩子從來沒有錯。
是傅蓉微非要把他生來這個世上。
他讀不懂傅蓉微眼裡的複雜的情緒,他只有對母親最純粹的依戀和愛。
傅蓉微承認自己情怯, 不願夢中見到阿蕤, 也不忍見他。那一舉一動,哪裡是什麼虛幻的夢, 分明是個有血有肉的人。
可這也不是她能左右的。
傅蓉微帶著半乾的淚陷入了昏睡。
似乎是又如夢了。
傅蓉微身體滾燙,睡著了也不安穩,胸悶的喘不上氣。就這麼不知道熬了多久,忽然間,有什麼冰冰涼涼的東西貼上了身體,先是撫過她的前額和脖頸,然後鑽進了她的領口中,最後像水一樣把她完全裹在了其中。
傅蓉微驚醒了,意識尚且迷濛,但因病嗅覺一度失靈的鼻子,短暫了通明了一瞬,他聞到了一股獨屬於風的清冽氣息。
她做夢都忘不了這種感覺和氣息。
傅蓉微眯著眼,呢喃了一句:「是你啊。」
他低沉的應了一聲「嗯」。
傅蓉微聽到他的聲音之後,徹底驚醒了。
這不是夢。
姜煦真真切切的躺在她的枕邊,脫去了外袍緊穿一件單薄的裡衣,安撫著她身上幾乎要燒起來的溫度,他的手臂將她的整個身子都箍緊了,掌心貼在她的後心上。
傅蓉微想掙脫,卻根本拗不過他的力氣,喘息著道:「你怎麼回來了?」
她被抱得太近了,下巴正好卡在他的鎖骨窩裡,甚至沒辦法抬頭看清他的臉,只能聽到他的聲音在耳邊降下:「快馬加鞭趕回來了。」
傅蓉微:「你瘋了。」
「我很清醒,聽說你想要捷報。」姜煦貼著她說:「摺子還在後頭呢,沒我跑的快,我親口你念給你聽——二月廿二,鎮北軍少帥姜煦率游騎九千,於雅布日山設伏,大挫北狄,山丹王子棄甲而走,我軍逐至弱水畔……」
傅蓉微反應略慢了些,問:「贏了?」
姜煦道:「是啊,又贏了一戰,山丹王子渡河而逃,暫且歇戰。」
將所有的戰報累積在一起,可以看出姜煦正一點一點蠶食北狄的精銳部落。
傅蓉微聽到了令人歡喜的捷報,心里百味陳雜,又問道:「你是怎麼知道的?誰告訴你的?」
姜煦道:「十八娘是我帶回來的人,她得聽我的,你出了事她必須要先傳信讓我知道。」
其實這話讓人聽了心里不很舒服,好像身邊安插了別人的心腹,時時刻刻盯著你的動向。尤其以傅蓉微的身份和精力,對此格外敏感多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