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煦也少見今日這般強勢。
他說:「至於回不回家,也該讓我自己決定,你無需替我考慮得如此細緻……」
傅蓉微身上扛的東西太多了,她能做到事事周全,自己卻得不到一絲喘息。
姜煦說了一半,話音漸漸低了下去,停頓了一下,問:「你想我嗎?」
傅蓉微沒辦法違心,她說:「想。」
說完,她感覺身上有了點力氣,竭力把頭瞥向一側:「別靠著我,當心把病過給你。」
姜煦環住她的頭,說:「滄州的疫毒早有藥可醫了,別害怕,服了藥,很快就好了。」
傅蓉微枕在他的懷中,漸漸感覺不到最開始的涼意,姜煦的身體都被她給捂暖了。傅蓉微推了推他的胸膛:「難受……太緊了,喘不過氣。」
姜煦終於鬆開了對她的鉗制。
傅蓉微掙扎著坐起來,掀開帳幔,讓床頭的燭火照進來,終於看清了姜煦的臉。
刻在心底里的模樣不會變,傅蓉微層無數次撫摸過他的臉,用手指描摹他的輪廓,感受他皮膚的紋理。
傅蓉微托住他的下巴,往旁邊一轉,他鬢側有一道傷痕,斜著貫到了頸側,鮮紅刺目。傅蓉微指尖輕輕碰觸,是一種略顯粗糙的手感,已結了一層薄薄的痂。
姜煦道:「如非必要,我也不願頂著這樣的臉來見你,丑到你了?」
傅蓉微說:「好看,你這張臉,怎麼都好看。」
姜煦道:「等你好了,給我畫張畫吧,萬一哪天我的臉被人劃爛了,你至少手裡能留個念想。」
傅蓉微想斥他胡說八道,可話到嘴邊,也只是嘆了口氣。
姜煦拉過被子裹著她放回榻上,帳幔落了下來,光也擋在了外面,姜煦道:「點一爐安神香。」
迎春一聲不吭,卻一直候在外間,她腳步輕輕的進來,將安神香擺在妝檯上。
姜煦隔著被子輕拍著她的身體:「睡吧。」
翌日清晨,落下了一場春雨,窗外的芭蕉葉被洗成了新綠。
傅蓉微在淅瀝瀝的雨聲中醒來,頭腦是清明的,不似前兩日那麼暈了。
安神香那種獨特的味道被藥蓋住了。
迎春撥開帘子:「主子醒了。」
枕邊的人沒了。
傅蓉微把被子拉下一點,眨了眨眼,啞著嗓子問:「他何時離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