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子行和秦禹都陪在後面,聞言彼此對視了一眼。封子行道:「是,王妃在馠都時竟見過詔獄?」
傅蓉微說:「很多年前的事兒了。」
記不清具體多少年,因為隔世了。
傅蓉微上一次拜訪凶名在外的詔獄,是去探望她親爹平陽侯。
這座牢獄仿的還真是像,傅蓉微每走一步,都有種與過往重合的恍惚感。
傅蓉微忍不住想起平陽侯在獄中的狼狽,他的一隻耳朵被貫入了鐵釘,一隻眼珠被徹底剜除,一隻手的筋骨遭到剝離,喉嚨里被逼著生吞了碳,身上皮肉之傷不計其數,他見到傅蓉微的時,連恨都不敢外露,只能低聲哀求女兒饒命。
停下腳步。
陳靖出現在她面前,一張白白淨淨的臉,一看就知沒受什麼苦,囚衣上的鞭痕也只淺淺一層,可能也就是意思了幾下,桌子上還擺著沒用完的創傷藥。
傅蓉微笑了一下:「這真是我見過最仁和的刑訊。」
秦禹面上一熱:「古人云,刑不上大夫……」
傅蓉微抬手示意他別說了。
秦禹聽話的閉上嘴退後。
傅蓉微叫了聲:「裴碧。」
裴碧默默從陰影中站了出來。
傅蓉微淡道:「帶了我們的人吧?」
裴碧一側身,後面一行人並立在狹窄的通道里,裴碧道:「一切聽從夫人的吩咐,您請安心。」
年過花甲的陳靖並不把傅蓉微放在眼裡,一個年輕的丫頭片子而已,他坐在草榻上,勉力維持著體面,張口便道:「平陽侯家的小輩,竟也攀上高枝當鳳凰了。」
裴碧搬來了一把椅子擱在牢籠外。
傅蓉微沒坐,站在原地,說:「前些日子我已經讓人告訴你了,你與淑太妃的合謀失敗,皇上並未染疫,淑太妃自盡身亡。」
陳靖:「在下可從未與人合謀暗害皇上,王妃空口無憑莫要污人清白。」
前左都御史,耍了半輩子的嘴皮子,別說秦禹了,朝中一半讀書人都說不過他。
隔著欄杆,陳靖上下打量著傅蓉微,笑出了一口齊整的牙:「恭喜王妃平安無虞度過此難,可真是命大啊。」
傅蓉微笑不出來,她知道該如何對付這種人,可心裡只覺得嫌惡又疲憊。她說:「馠都那邊聽說了淑太妃的喪事,想接了淑太妃的屍骨回去,安葬在先帝的妃陵中,難得他蕭磐能有這般細緻入微的體貼,但我總覺得他別有用心,不能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