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高高的坐在那裡, 手裡拎著個精緻的小玉壺, 他雙眼並不往下看,而是遙望著月亮升起的天際, 高處不勝寒,像一隻海鳥,難得一次的駐足,引人驚嘆。
其實,自從蕭磐登基以後,姜煦的名聲在大江南北一落千丈。
都說他心狠手辣,狼子野心。
蕭磐今年春獵時,被一個橫衝直撞的小賊衝撞了車駕,原是看那孩子年紀小不懂事,訓斥了幾句,不打算追究的,可一問那孩子的名姓,帝王喜怒無常,給了隨身侍從一個眼神,侍從一耳光下去,當場「失手」給打死了。
即使蕭磐恨他到了咬牙切齒的地步。
但是於馠都的姑娘們而言,曾經那個白馬銀鞍的少年將軍風華仍盛。
位高權重,年輕漂亮。
姜煦如今身居攝政王高位,割據大梁國土偏安一隅,卻依然是很多姑娘們春閨夢中的執念。
見一面,就難忘。
鍾欲曉挪不開眼。
傅蓉微出聲:「看進去了?」
鍾欲曉收回了目光:「王爺王妃感情甚篤,至今仍在馠都傳為佳話,馠都無數高門貴女,他偏請了聖旨求娶你。似你這般狠辣心腸的女子,在他面前竟也不遮掩毫分,你到底如何贏得他的真心傾慕的?」
傅蓉微很意外,這話怎麼忽然就偏到這了?
姜煦顯然也聽見了,垂眸看了一眼,表情淡淡的。
傅蓉微認真想了想,回答道:「他傾慕我,自然是因為我本性如此啊。」
人人都有一副完整的皮囊,表面上看著人模人樣,只有把皮囊撕開了,才能看見內里血淋淋的禍心。
沒有人乾淨徹底,就算是白雪紅梅,根系也是長在爛泥里的。
傅蓉微出現在姜煦的面前,就是一半體面一半不堪。
她不用扮作柔情蜜意的樣子,也不用小心謹慎的服侍丈夫,討人旁人歡心。
傅蓉微第一次感受何謂情深。
她不知別人家的夫妻是怎樣恩愛的。
她只知自家和姜煦像兩條蛇,互相纏綿著咬死敵人的咽喉,那是一種暈染了血色的繾綣。
傅蓉微對鍾欲曉道:「你跟了一個你不愛的男人,你甚至要忍著恨意討他的笑臉,還要應付侯府主母的刁難暗算,所以你不能明白世上的真情能誠摯到何種地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