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陽侯當日離開華京時,鍾欲曉從車裡探頭,那扮做男裝的模樣,莫名在傅蓉微心裡狠扎了一下,她幾乎是立即想到了夢中糾纏的兩個身影。
暗殺的好人選,自然是平陽侯身邊的親近之人。
傅蓉微披了衣裳來到了船尾。
鍾欲曉也被帶了上來。
傅蓉微背對著江面坐下,笑盈盈的問:「鍾姨娘,你怎麼知道是我呀?」
鍾欲曉有氣無力,冷冷的笑:「因為只有您有動機啊,王妃,我在華京提醒你小心算計,不料你竟如此狠絕,一點情面也不留,你囚禁平陽侯倒也罷了,也不肯念在四姑娘的情分上放我一條生路嗎?」
傅蓉微雙手搭在自己的膝上,平靜的「哦?」了一聲,道:「鍾姨娘,你的主子真是我四妹妹嗎?」
夜風拂過,姜煦如同一直海燕,從船樓上滑過,落定在高高的桅杆上,穩穩的坐下,低頭俯瞰這一切。
鍾欲曉嗆咳了兩聲:「你、你什麼意思,我不明白。」
傅蓉微:「蕭磐能容忍女人在他眼皮子底下耍心眼,本身就是一件令人難以置信的事,你說的倒是跟真的一樣,可我是不敢信的。況且我那四妹妹的性子,雖說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可人的本質除非歷經大難大悲,否則輕易難改。鍾姨娘,你到底是給誰辦事呢?」
鍾欲曉閉上嘴,船板上長久地陷入了沉默。
傅蓉微嘆了口氣,道:「原本一開始,我並不覺得你是蕭磐的人,因為你把要殺平陽侯的事透漏給了我,蕭磐如果想計劃萬無一失,就應該把嘴巴閉緊,別到處說給人聽。但你接下來提起的畫像,讓我確信,你就是蕭磐的人,腦子有病瘋癲至此的,除了他,沒有第二人。他告訴我這一切,是存了挑釁的意思,他就是想看我有何手段、如何應對。是吧?」
第140章
蕭磐自以為設了個死局, 令她進退無路,只能像羔羊一樣被圈在柵欄里,還特意用畫來噁心她, 而他高高在上的欣賞。
真是一如既往的討人嫌。
但他小瞧傅蓉微了。
劫持親爹這種大逆不道的事,她二話不說就做,做得乾脆利落。
傅蓉微一次又一次的審視自己, 良善二字從來與她搭不上邊。
傅蓉微道:「按理說,他見識過我的手段, 他怎麼還敢信人倫道義能束縛住我。」
鍾欲曉落魄地笑:「若是真如你所說, 王妃你無所畏懼, 又何必大費周章地劫下我們, 你終究還是怕的, 人言可畏, 積毀銷骨。」
傅蓉微道:「我怕流言籍籍毀了我朝好不容易穩住的根基。我這個人最識時務, 不愛跟人硬碰硬,喜歡順勢而為, 大勢不隨我,那我就只能自己造勢了。」
鍾欲曉抬眼看向傅蓉微,只覺得她那張漂亮的臉蛋冷若蛇蠍,透著一股森然之意,令人不敢直視。
鍾欲曉哀嘆了一聲,抬起頭, 原本是想看看那水上的明月,可目光卻不由自主被桅杆高處那人吸引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