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蓉微道:「我說呢,這一年裡,帶著兵東奔西跑,一個銅板也不跟家裡要,那麼省心呢,果然有鬼。」
秦禹道:「前段日子,我們與幽州的商稅也敲定了,戶部錢糧確實寬裕了不少,但年底之前是決計還不起這筆巨債的。王爺這個時候將這筆帳攤開,想必是要臣想個解決的法子。」
傅蓉微從剛才起腦袋裡一直嗡嗡響個不停,到現在仍沒停下來,嘆氣道:「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你有什麼好法子?」
秦禹沉吟了一番,道:「王妃可還記得,封大人曾說過,先帝在時大梁與西域諸國的邦交仍舊作數……也就借條上這些債主,等年後他們將陸續派使臣前來朝貢,既然我們暫且填不上這個窟窿,不如想些別的辦法,從長計議。比如說,對這些債主免除一部分歲貢呢?」
他一番話給傅蓉微指了個新的方向。
傅蓉微仔細思量了一番:「可行?」
秦禹道:「論理是可行的,不過也須得與他們的使臣好好交涉。」
傅蓉微火氣慢慢的消了下來。
秦禹道:「待王爺得勝歸來,一切便好談了。」
傅蓉微與他對視了一眼,二人心照不宣,等姜煦徹底拿下北狄,對那些西域諸國就是最強悍的震懾,兩朝交涉他們也能硬氣許多。
秦禹道:「眼下最令人揪心的當屬軍政,王妃也不必在此事上太費心,一切再等等也不遲。」
傅蓉微把這一沓帳單重新折好,還給了秦禹,儘量心平靜氣,臨走前,她注意到了一個細節,在門前折回身問:「秦大人,你說這些借條是裴青送回京的。」
秦禹道:「是啊。」
傅蓉微:「裴青回來過?」
秦禹不明所以,答道:「是,就在兩日前,裴將軍親自來的。」
傅蓉微表情不解:「……現在正是備戰的關鍵時候,他特意跑回來送這東西?」
秦禹不能意會她突如其來的懷疑。
傅蓉微搖著頭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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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狄的王帳里現在一團亂。
老北狄王快撐不住了,苟延殘喘,兩片肺喘起來跟破風箱似的,有上氣沒下氣。
山丹王子把持朝政多年,距離大位就差一個名分了,但他卻不敢讓北狄王死。
當年北狄仗著自己兵強馬壯,屢屢進犯大梁的邊境,而如今,形勢逆轉,守在門外虎視眈眈的人變成了鎮北軍。
北狄王一死,王帳必然會亂。北狄精銳現僅存三部。他們不尚血統,王的位置向來是能者居之,山丹王子麾下的溫度日部傷亡近半,早已失去了繼位的優勢。
現在只有保證北狄王不死,娜日泰部的公主才能顧念幾分父女兄妹的情分,暫不發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