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籤哪有這樣的。
海空寺的住持在旁看著這一切, 無奈嘆氣:「施主這是玩鬧呢。」
傅蓉微第七次,終於掉出來一根上上籤, 她滿意地笑了:「精誠所至, 金石為開, 想是佛祖憐我心誠。」
海空寺住持不愧是高僧, 情緒十分穩定, 一點氣性也沒有, 只淡淡道:「到底心誠與否, 只有施主自己清楚了。」
傅蓉微笑了笑,把簽筒端端正正擺回案上, 雙手合十,默念:「弟子造次,望佛祖莫要怪罪。」
「阿彌陀佛,施主日日來進香,卻眼裡空空,心也空空, 施主既然信奉心誠則靈,又何必專門往佛前跑一趟呢。」
「住持竟看出來了。」傅蓉微從蒲團上起身, 轉身隨著住持一道向外走, 說:「我確實不信佛,但我愛重的那位, 卻十分信服因果業報。」
「原來如此。」住持明白了。
傅蓉微向住持求了一串佛珠,十分珍重的收進了匣子裡,帶出了海空寺。
自三天前起,戰報一封接一封發回華京。
戰報入京先進都督府,而後再抄送到傅蓉微手裡,傅蓉微不想把時間都耗在等待上,索性常呆在都督府。
都督府府主至今空懸,日常事務由裴碧暫代,傅蓉微來了也不必跟誰打招呼,所有的軍報都收在案上,任由她翻看。
今日是個陰天。
都督府建址選的不好,是個背陰的地方,緊挨著華京的城牆,屋裡本就不通亮,天色一沉,更是暗如夜晚,只能點上燈。都督府的正廳里舖的還是玄色的地磚,幾十根燭火燃著,也透著一股森然之氣。
傅蓉微倚在寬大的椅子裡,閉著眼睛。
裴碧帶來了最新的戰報,站在廳中:「王妃。」
傅蓉微接過來,仔細至極,不肯錯漏一字一句,手指逐漸捏緊了那薄薄的一層紙。
戰報上說,姜煦率狡兔營追擊,不慎在山中失去了蹤跡。
他們找不到姜煦了。
這個消息在戰局上一散開,最恐慌的卻不是遠在華京的傅蓉微,而是北狄已亂成一團的王帳。
山丹王子與娜日泰公主徹底撕破臉的那個晚上,恰好是山丹王子怒急攻心,娜日泰公主終於定下心意,彼此都失了冷靜,當即部族之間兵戈相見。
柳方旬被一箭刺中心口,隨身的護心鏡替他卸去了致命一擊,他多年餵養的那匹黑色孤狼將他從死人堆里拖了出來,帶給了正在尋人的裴青。
姜煦進山之後,便主動切斷了與山外的聯繫,他的狡兔營像鬼魅一樣潛在山裡,無聲無息,摸不著蹤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