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方旬:「少帥可有人選?」
姜煦看著他:「我知道你有想法,但是你不能去,我與娜日泰部也多次交過手,娜日泰公主並不是個情緒十分穩定的人,你對她的欺騙,很有可能令她失控。」
柳方旬道:「並非我執意要去,娜日泰公主熟讀漢史,他曾經向我請教過漢書,在我刻意引導下,她的脾性其實比較趨近我們中原女子,少帥須得拿捏好方式。」
姜煦點頭:「明白,謝了。」
戰馬大量損耗,糧草供給不上,馬上要入冬了,北狄被圍困在山中,就算鎮北軍不趕盡殺絕,他們自己也未必能平安撐過這一個寒冬。
娜日泰公主清點完自己的部下,在營帳里親自動手烤了一塊羊排。
琥珀小公主撐著臉蛋,靠在桌子上,天真地問道:「娘親,我們好久沒有吃米飯了,我們為什麼不吃米飯了?」
娜日泰公主道:「因為米飯要從山外運進來,現在正打仗呢,糧車上不了山。」
琥珀又問:「那什麼時候能打完仗?」
娜日泰公主:「也許快了。」
所有北狄人都將最後的希望寄在冬天。
但這希望又十分渺茫。
五年前,他們或許有十足的底氣,能以少敵多,將不擅長雪戰的鎮北軍困死在山裡,只需要天公作美一場暴雪。
現在不行了。
姜煦所率的部下不知從何時轉變了作戰的風格,與他的父親姜長纓大不相同。他衝進了北狄的草原上,像一陣疾風掠過,壓彎了原野上的茂草,他甚至要比這些北狄土生土長的悍匪們更有搶掠的欲望,一刀刀的割下去毫不手軟。
娜日泰公主正出神。
琥珀又問:「柳叔叔找到了嗎?」
娜日泰公主搖頭,恨鐵不成鋼道:「那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
琥珀見娘親發怒,噤了聲不敢說話。不料,娜日泰公主只是沉默了一會兒,又嘆了口氣,口氣軟和了下來:「罷了,他也只是一介讀書人,苛責他做什麼呢。打仗打得到處都是屍體,夜裡來不及收斂的都餵了狼,隨緣找吧。他們中原人講究落葉歸根,等將來我若能成大事,為他在家鄉立一座衣冠冢。」
琥珀道:「那還會有新的叔叔陪我一起玩嗎?」
娜日泰公主微微一笑,說:「自然會有。」
桌上的燈燭一晃,一支箭刺透了營帳,深深地扎傳了桌面。
營外短暫的起了一陣騷亂。
娜日泰公主冷靜地撿起了箭,拆下了一張字條。
子時,野狼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