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丫頭在院裡灑掃,屋門緊閉。
姜煦環顧四周:「迎春和桔梗呢?」
一個丫頭回道:「王妃交代她們一同去趟莊子給府中人置辦冬衣。」
姜煦推開門。
屋裡還殘留著薰香的味道,四處都是生活的痕跡,床頭籃子裡還有繡了一半的帕子,針和線還纏在一起,像是剛放下。
姜煦站在床榻前,一回頭,卻見屏風上掛著一張輿圖。
蝮山兩個字被硃筆圈了出來。
傅蓉微將輿圖掛在此處,幾乎每日睜眼閉眼都是它。
外面有人高聲喊了句:「王爺,終於回來了。」
姜煦轉身出門,向門外的人揖一禮:「徐先生。」
徐子姚站在階下,一揮袖子,道:「王妃出門點了不少隨從,而且早就備好了行禮,瞧著是要出遠門的樣子,她這些日子一直通過各種手段打聽蝮山的情況。我懷疑王妃是往蝮山去了,也就這麼一個可能。」
姜煦剛卸下戰甲,裡面的衣裳都沒來得及換,急促地向外走去:「你怎麼也不攔著。」
徐子姚:「合府上下,誰能攔得住王妃呢……此事說來也蹊蹺,蝮山原本是我們給蕭磐做的局,怎麼王妃先一步踩進去了?」
姜煦道:「南越不知在搞什麼鬼,那個胥柒一肚子鬼心眼,早看他不是什麼好東西,我們也不能等了,準備動身。」
捷報傳進馠都時,蕭磐正在瓊華宮,在蓉珠的床上醒來。他暴躁至極,伸手就掀翻了蓉珠遞上的茶盞。
蓉珠招來宮女將碎瓷撿了下去,她則不懼不怕,不言不語,又重新倒了一杯茶,侯在一側。
蕭磐眉目深凹,他身上早已不見了當年的偏偏意氣,可見登基後的這一年裡,他精神氣血都耗得不輕。
一年了,他有心想要個子嗣,可後宮佳麗眾多,卻總也不見動靜。
蕭磐近來總是頻頻夢見先帝。
夢中倒是不見那場宮變的血腥廝殺,而是幼年時兄弟二人難得的溫存時光。可夢的結果不大好,每次夢到最後,先帝都是一副七竅流血的慘相躺在棺材裡。蕭磐起初還會驚醒,可慢慢夢做得多了,便成了習慣。
捷報被撕成碎片散落一地。
——「呵,真是個好小子,下一步就該發兵馠都了吧。」
瓊華宮裡靜悄悄,下人們跪在珠簾外,幾乎要入定了。蓉珠像個玉雕的死物,除了美麗,一無是處。
蕭磐捏著她的下巴:「說話!」
蓉珠順從地抬臉,道:「我大梁國盛民強,坐擁四海,何必把那小國寡民放在眼裡?」
蕭磐用力把蓉珠臉上掐出了紅痕:「你可是那小國寡民的皇太后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