蓉珠眼睫一閃,平靜道:「妾是大梁後宮的女人,生於斯長於斯,寧死不離馠都。至於什麼新朝北梁,妾不認。」
蕭磐終於鬆開了手:「你啊……倒是比你那兩個妹妹識趣多了。」
蓉珠道:「是她們蠢。」
那兩個愚蠢的傢伙,一個正因觸怒了聖顏禁足宮中反省,一個正在殿外跪等服侍蕭磐上朝。
被禁足宮裡的是蓉琅,她此時已獲封良妃,為四妃之一。
另一位跪在殿外的是蓉珍,汲汲營營多年,卻只跟在蕭磐身邊,沒名沒分的伺候人,連個宮人都不是。宮裡人當面敬她一聲傅姑娘,背地裡也啐她一聲傅姑娘,許她到死也都是個傅姑娘。
伺候蕭醴離開後,蓉珠才癱在榻上鬆了口氣。
自平陽侯失蹤的消息傳回都,所有人都知道傅家不行了。
都拜傅蓉微所賜。
傅家留在馠都這三個女兒擰在一塊兒,都敵不過傅蓉微骨子裡的狂,她竟敢對親生父親下手!
旁人是被一步一步推著、逼著、不得已才走上絕路。
而這傅蓉微骨子裡就在踐踏這些綱理倫常。
她才是當皇后的料。
蓉珠最近總是忍不住想,假若易地而處,傅蓉微會如何做。
她一定不會任由自己落得如此狼狽的境地吧。
肖半瞎守在暗室中,面前擺著幾個命盤。
他已經困惑了許久,蕭磐的運勢明明如日中天,可衰敗好像就在一瞬間。
肖半瞎在蕭磐身上推演出許多不應該。
他不應該在不合時宜的時候起兵,他不應該強占兄長之妻,他不應該屠盡前朝忠臣,可帝王之命,向來血煞相伴,即便有所冒犯,也不至於衰敗至此。
肖半瞎懷疑自己沒算到點子上。
他手握著姜煦和傅蓉微的生辰八字,此二人的運一直穩穩的盤在高處。姜煦命數如何尚且不能言明,可傅蓉微確確實實是鳳命,且就落在這馠都。
他走出暗室,外面的日光刺得他眼睛不舒服,他覲見蕭磐,進言道:「陛下,蝮山或許可以一爭。」
姜煦此行身邊同行的人也不少。
張顯要去南越找杜鵑引的克制之法,算是順路。徐子姚正到了他該有用的時候,必同行。裴青身為姜煦的副將,接了一道軍令,點了兵馬,雖要同往蝮山,卻與姜煦兵分兩路。
傅蓉微繞道幽州,從北到南,一路低調趕路,快馬加鞭,也用了十幾日,才到了大梁的邊境,隱約見著遠處青山的輪廓。傅蓉微翻著手裡的遊記,道:「此處就是大梁與南越的交界了,多山多林多瘴,越界是不易,卻也不難,南越與大梁交好,民間生意往來也極為頻繁,在這附近的村莊購買草藥要便宜很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