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蓉微點頭。
宅邸的後院不大,比他們姜宅還要小,院子的東南角上有一口井,借著月色清輝,傅蓉微瞧見那井非同尋常,井口落了一個木架子,纏了三層鐵索,那鎖上已經生了斑斑鏽跡,年頭很久了。
傅蓉微眼睛一眯,這東西她熟,皇宮裡的禁苑也有這麼一口井,井上同樣設了木架和鐵索,那井裡溺死了不少人,當年宮裡鬧了一陣鬼神之說,先皇后親自延請了高人進宮封了井。
這井下有故事啊……
傅蓉微往那井邊走去。
姜煦一把拉住她的腕子。
傅蓉微回頭看他:「怎麼了?」
姜煦虛點了一下那口井,隨後雙手合十欠身一拜:「先人莫怪。」
傅蓉微眼睛裡透著一股天真的冷漠,卻也一言不發學著姜煦的樣子,給了那井下冤魂幾分敬意。
姜煦一揮袖子,一陣風掃淨了階上的落葉和塵灰,他示意傅蓉微坐下,道:「先給你講個故事。」
其實就是講南越皇室那一攤子爛事。
傅蓉微一聽有故事,輕提裙擺,挨著姜煦坐下了。
姜煦對她伸出手:「胥柒曾給你送過一封信,給我看看。」
傅蓉微在他面前幾乎沒有秘密,沒什麼好氣從袖中摸出信,拍在了他手心上。
啪一聲清脆,姜煦疼不疼不知道,反正傅蓉微自己的手震得發麻。
姜煦拆開信看了一眼,道:「那我們就從這個杜鵑引說起吧。」
杜鵑引的來歷,信上草率的說了個大概。
「粗略算算,應該是三十年前,胥柒的爺爺那一輩。」姜煦折起信還給她,說起了當年的一段秘聞:「荔貴妃那是個好野蠻的女人,給老東西下毒毫不手軟,老皇帝之所以毒透骨髓,是因為那幾年裡,他的膳食和薰香里的毒就沒斷過。所以你不要太擔心我,我遠不到那種程度。」
傅蓉微道:「今天月色不錯,勸你別說些我不愛聽的話。」
姜煦方才意識到她氣性還沒消,確實有些事還是避而不談比較好,他又專心講起故事:「老國主駕崩後,新帝,也就是胥柒的父親繼位,他的母族曾深受荔貴妃的迫害,所以荔貴妃的罪行被清查,下場不好,荔貴妃自己陪了命不說,家中父母兄弟也一併受到了株連。但是呢,荔貴妃兄長家有個外嫁的女兒留了一命,按輩分,她是荔貴妃的外甥女,姓羅,名巧珍。」
「那這位羅巧珍便是荔貴妃唯一活著的親眷了。」傅蓉微道。
「正是。」姜煦道:「那你知不知道,胥柒的生母,閨名就喚作巧珍?」
傅蓉微:「一模一樣的閨名,是同一個人?」
如果是同一個人,倒是也說得過去,荔貴妃世上僅存的血脈生了報復之心,經過多年籌謀又殺回了南越皇城,試圖報當年的滅門之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