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她們不是同一個人。」姜煦說:「但是後宮女子之間的傾斗也是無所不用其極,她雖不是,但有人指著她說是,在有心人的栽贓下,一盆髒水澆得她百口莫辯,於是,原本盛寵的巧珍娘娘一夜之間跌落塵埃,她兒子胥柒也糟了厭棄,這座宅子,其實是他們母子倆的囚困之地。」
傅蓉微目光又落在了那口井上:「那井下的人是巧珍娘娘?」
姜煦說是。
傅蓉微道:「既然這井被人用玄術封了起來,說明井下壓著的是冤魂,是為人所害。巧珍娘娘既然已經敗了,且難有翻身的機會,那些人何故一定要她的命?」
姜煦說:「巧珍娘娘死於五年前,在她死後第二個月,胥柒便被當成質子送進了馠都。對於被囚禁多年的胥柒來說,以南越皇子的身份前往馠都,不是屈辱和不幸,而是新生的機會。巧珍死了,他才有這樣的機會。」
傅蓉微:「所以,巧珍娘娘到底是怎麼死的?是她自願……還是?」
姜煦貼近了她的耳邊,用極輕的聲音說出了最不堪的猜測:「是胥柒殺母。」
傅蓉微雙手不受控制的一顫。
其實這也沒什麼稀奇,傅蓉微自己都能殺父,世上旁人殺母又有什麼奇怪。
可姜煦告訴她:「胥柒的母親是個極溫柔的女子,即使身陷囹圄,也不曾薄待孩子,從前千金養護的雙手,此後幹著漿洗晾曬的或,換幾個微薄的銀錢,把牙牙學語的胥柒拉扯大,教他讀書認字,教他體面知禮。」
這才是讓傅蓉微心裡難受發堵的原因。
世上薄情之人比比皆是,善意才最是難求。偏偏有人寧可踐踏真心,也要去攀那屍骨堆就的高處。
傅蓉微回憶起胥柒的眉眼:「瞧他的模樣,料想不到他的心冰冷至此。」
因為他的母親將他的皮囊養得很好。
姜煦道:「其實良知是一種難能可貴的天賦,與生俱來,有就是有,沒有就是沒有。」
裴青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門側:「主子,有人來了。」
姜煦:「曉得了。」
傅蓉微再見胥柒。
胥柒已登基為帝。
那張臉經過門廊下的陰影,清晰的出現在面前,傅蓉微竟然依稀還能找到從前那抹熟悉的溫和神色。
隨著胥柒站定,一陣沙沙聲貼著牆根靠了過來,傅蓉微警覺的望去,發現那裡盤上了一條花紋黑白相間的蛇。
物以類聚人以群分。
胥柒這傢伙體內的血,說不定比蛇還要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