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蓉微替姜煦整理好衣裳,走下來,說:「在神工閣作客時,有個小姑娘講過那段往事,她說,你師父是為情所困,被騙著做下了那許多錯事……若這些紙上的記載為真,恐怕其中另有隱情。」
「幾百年的時間太久了,真相也早被傳得面目全非,我這裡倒是有另一個說法,你聽不聽?」阮先生問。
傅蓉微說:「聽。」
她一邊聽著故事,一邊等姜煦清醒。
「他是公認的天才,最早在他七八歲的時候,他的天賦就已驚動了神工閣的長輩。成才太早真的不是什麼好事,他剛到了記事的年紀,就被長輩們單獨帶走,住在後山研習各種複雜的傀術。他每日除了讀書就是練功,甚至都沒怎麼見過人。與他同輩的弟子們只知門中有這麼一個奇人,卻只流傳於人的嘴裡,誰也沒見過。直到有一次,他默不作聲搞出了一件大事。」
「那是雨季,暴雨連下幾天,後山上被衝垮了一段。神工閣一些已故前輩的墓穴安葬在後山,那一場雨沖毀了一對新下葬不久的夫妻的墓。巧的是,屍身被我師父給撿著了,他在山上搗鼓了幾天,把那二人的屍體做成了傀,控著滿山飄,嚇壞了好幾個弟子,也驚動了閣中長輩。」
「他根本不懂什麼是人倫道義,也不明白他們為何會暴怒,喊打喊殺罵他妖孽,他也許是覺得委屈了,堅決不肯認罰,趁看守的人不備,偷著跑出了山,那是他十五歲那一年。」
「他下山沒多久,就認識了一位年紀差不多的女子,正是我們說的那位前朝公主。」
「他和那位公主在一起,用傀術做了許多事,隨便拎出一件都足以人神共憤。在杜鵑引一事發生後,神工閣全數弟子出動,將他捉了回來,並關在了山里。我現在的居所,正是他當年的牢獄。」
傅蓉微剛才讀那些筆記時,已經震撼了一回。
現在無論故事有多離譜,她都不覺得意外。
她委婉道:「你師父他……天生不能共情人的痛苦?」
言外之意,他沒長心?
阮先生平靜地回答:「應該是有心的,因為他後來也曾體會過心痛。那位前朝公主之所以能大敗敵軍,靠得就是我師父得天獨厚的控傀,師父一被抓回來,她就亂了分寸。於是,她便上山來找人,神工閣的機關豈是她能破的,閣主索性把她也一起關進了山里,正好安撫一下我師父的情緒,否則憑我師父的能為,用不了多久便能破除機關逃出去。」
傅蓉微聽得入神:「再後來呢?」
「公主被關進了山里,百般討好我師父,可謂是百依百順。在外面的時候,公主身邊不缺奉承的人,更不缺會討好的俊俏男子,我師父難免受到冷落,可在這個暗無天日的地方,只有他們二人互相依靠,公主又一反常態的溫柔,我師父覺得挺好的,乾脆就不想出去了。」
「可是公主惦記著她的復國大業啊,怎可能困在這種地方,陪著個男人了此餘生。」
阮先生忽然問:「你一路進來,看見外面的棋子和壁畫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