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蓉微說:「當然。」
阮先生道:「那些蹩腳的東西,都是公主閒來無事做出來的。她不會下棋,於是亂擺一氣,她很會畫畫,便將與我師父之間相處的點滴都刻在了石壁上,她野心勃勃志在天下,所以不屑於低頭看那些柔情蜜意。他們吵了一架,公主執意要走,師父還是喜歡她,於是破了山裡的機關,送她離開。不料,公主臨走之前,把杜鵑引用在我師父身上。」
傅蓉微說:「不能為她所用,便要除之後快。」
是上位者的一貫德行。
阮先生道:「是啊,公主下山後,第一件事就是出兵神工閣。我師父自己身中杜鵑引,不得不下山去找解毒的法子,等一個多月後,他帶著這塊瀟湘玉回來時,神工閣一半弟子被殺,唯獨幾個女弟子帶著閣里的孩子,躲進了這山里,憑藉重重機關保住了命。我師父回家看著滿山的淒涼,終於怒了,他一人控傀成軍,對陣公主的數萬大軍,將公主和她的所有部下一起圍殺在蝮山。」
阮先生最後道:「我不知師父他老人家到底在不在乎神工閣的死活,但我更傾向於他受不了背叛和利用。」
傅蓉微道:「想來多少是有幾分在乎的吧,否則也不會著書留下畢生所學,使神工閣後繼有人。」
阮先生說:「當年那些鐵傀儡損毀大半,剩下不多都藏在山裡了,幾百年相安無事,我本以為當年知情人都死絕了,沒想到啊,竟有人又將這些舊事翻了出來。鐵傀儡,杜鵑引,還有我……」
——「你察覺的實在太晚了。」
第三個人的聲音出現。
傅蓉微猛地回頭看向床榻。
姜煦扶著肋下的傷,慢慢坐了起來。
傅蓉微湊近了盯著他的雙眼:「你醒了。」
姜煦臉上的血污早被擦乾淨了,傅蓉微之間見過他淚中帶血的樣子,憂心他的眼睛是不是出了問題。姜煦眼神清明,蘊藏著一抹熟悉的凌厲之色,也正是因為這一抹厲色,他臉色雖難看,卻顯得少了幾分病氣。
他對傅蓉微輕聲安撫道:「沒事。」
阮先生看著他,問道:「閣下怎麼稱呼?」
姜煦走得很慢,但很穩,他與阮先生相對而坐,說:「我姓姜。」
阮先生:「莫非是鎮北軍的那個姜?」
姜煦頷首:「正是。」
阮先生打量著他:「你這麼年輕,算算年紀,想必是鎮北軍那唯一的少帥了。」他微微一笑:「聽聞你月前力破北狄,恭喜少帥大捷。」
姜煦道:「阮先生足不出戶,卻盡知天下事,不簡單呢。」
阮先生:「從前我也不愛管外面的事,但這幾年情況有異,我須得處處謹慎。姜少帥手握鎮北軍,乃是一等一的利器,想必看不上我們這點歪門邪道,但在下希望少帥能給個解釋,為何要去碰那些封藏的鐵傀儡呢?」
姜煦道:「當然是有人想讓我去呀,我若不遂了他們的心意,怎麼才能引蛇出洞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