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磐在位期間,曲江章氏的弟子和門徒,跟填蘿蔔似的,在大梁的各州各郡的要職上占滿了坑。
可以說,大梁的半壁江山,都已經落進了曲江章氏得爪牙里。
曲江章氏,沉寂多年,復起才不過一年的光景。想也知道,他們不可能甘心就此跌落,必須要想盡辦法爭一爭的。
姜煦見福延王面前的茶空了,替他續了一杯,道:「你可是武將,真正刀尖舔血換功名的漢子,怎麼,怕那些文臣啊?」
「我是個大老粗,手裡再多兵馬,也玩不過那幫讀書人的心眼子。他們雖然不能打,但奸詐狡猾,在你看不見的地方使絆子,防不勝防。」
姜煦道:「聽這意思,你是吃過虧?」
福延王咬牙氣哼哼的。
姜煦一直很平靜,問道:「那你想讓我怎麼做呢?」
福延王終於說起他今日的來意:「攝政王,你的事已經成了一半了,不如收拾收拾,跟我一道回馠都吧。你的鎮北軍精銳,再加上我的福延衛,一定能保你順順噹噹的入都,咱也別給他們反應的機會,直接──」福延王眯著眼睛打了個眼色,剩下的話沒說出口。
姜煦他說:「直接──黃袍加身啊?」
福延王笑了:「哎喲,還說出來了,王爺你實在是個敞亮人。」
屏風後的傅蓉微落了茶盞,發出了一聲極輕的磕碰。
姜煦仍然平心靜氣:「我若是把自己拱了上去,那我家幼帝怎麼辦呢?」
福延王竟真的開始謀劃:「一個孩子而已,即便身在皇位也不能主政,這和傀儡有什麼區別呀,左右你才是真正說了算的人,王爺你那些離經叛道之舉已經傳遍天下了,可見綱常倫理束縛不了你,何不就踏出這最後一步?」
第173章
福延王認真端詳著姜煦的神色, 但是很失望,姜煦那張臉上好似鉗了副面具,無論說什麼做什麼, 都平常至極,找不到一絲裂痕。
真是可怕。
姜煦道:「你這有兵有馬還有膽子,幹嘛非得擁別人啊, 我看你自己上比較合適。」
福延王又不是傻。
他的出身不如姜煦,他的福延衛和鎮北軍也沒法比。
但凡他也手握二十萬精銳, 戰功赫赫無往不利, 早就改口稱「朕」了。
福延王賠笑:「王爺別開玩笑了, 我才多少斤兩。」
姜煦依然脾氣很好的婉拒道:「我還有別的事, 此番就不與你同行了, 馠都春景, 美不勝收, 等氣候再暖和一些,才是南下的好時候。」
福延王聽出話中的暗示。
——最遲明年春, 姜煦要動身取馠都了。
送走了福延王。
隔著一扇屏風,傅蓉微聽見姜煦嘟囔:「人一心一意往死路上走,八頭牛也拉不回頭。」
他竟還有臉說別人呢?
傅蓉微起身走了,留下一個冷冰冰的空椅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