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與蕭磐的血海深仇,十餘年了,等到今日,終於得見仇人身死。
傅蓉微垂著眼,平靜道:「本來,我以為殺了他之後,我也會像你那樣遏制不住激烈情緒,或揚眉吐氣,或稱心快意。」說著,她輕輕笑了一下,「但是都沒有,很奇怪,仿佛那並不是多麼偉大的一件事,而是我水到渠成的落下了最後一筆,給我的畫作蓋上了印章。我總在想這是為什麼,琢磨得久了,有點明白了,蕭磐的死在我這裡是已定的結局,我只是去親眼見證這件事而已。」
林霜艷目光複雜的看著她:「你被恨糾纏了許多年,但你的一生不僅僅只有恨他這一件事……雖然我不知道你對他的恨意到底來源於哪,不過不重要,我們應該喝一杯,酒呢?」
傅蓉微笑了起來,讓人拿了酒來。
喝了幾杯熱酒,身上暖了起來。
傅蓉微道:「我最近有一點困惑,不如你幫我梳理一下。」
林霜艷很痛快:「說來聽聽。」
傅蓉微說話開始猶豫,似乎每一個字都在斟酌:「我有一個朋友……」
她稍一停頓,林霜艷立刻拖長了聲調接道:「——朋友啊?」
傅蓉微瞪了她一眼,有氣無力道:「是真朋友,你別打岔……我這個朋友啊,正值妙齡,很年輕啊,她有一個情郎,嗯……比她年長約十六歲。」
林霜艷瞬間打消了所有懷疑:「哦,那看來是真朋友了。」
第176章
林霜艷在心裡算了算, 她與丈夫潁川王的年紀,似乎也差不多是這個數。
傅蓉微道:「他們之間的相處總是不大融洽,你有沒有什麼好的建議?」
林霜艷問了一件她很關心的事:「你這位朋友是誰?我認識嗎?」
傅蓉微矢口否認:「你不認識, 也不重要。」
「好吧。」林霜艷頗有些遺憾,她思考了一下的,道:「相差這麼多還能成為情郎, 我猜首先他樣貌不差吧?」
傅蓉微:「是不差。」
林霜艷:「才情也很出眾?」
傅蓉微:「確實。」
林霜艷有點明白了:「是你那位朋友先鍾情的,而情郎並非有意?」
傅蓉微搖頭:「他們之間的情義應是沒什麼可質疑的。」
林霜艷困惑地嘶了一聲, 認真代入了自己的經歷, 說:「十幾年, 尤其是一個對一個已經長大的人來說, 十幾年可以發生很多事情, 可以改變很多東西, 我虛長你幾歲, 我的十六年,經歷了家破人亡, 手足反目,洞房花燭,生離死別,切骨之仇……現在我陪你坐在這裡,卻是滿懷釋然。我回憶十六年前的自己,還是閨閣里的小姑娘, 懵懵懂懂,天真的可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