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煦對她說了一句:「夏侯氏滿門忠烈。」
夏侯新雨臉上掛著淡淡的笑,道:「我這支水軍一半以上是曾經夏侯家的舊部,隨時聽從姜少帥調配。」
許是因著傅蓉微對蕭磐那致命一刀,夏侯新雨待她格外友善恭敬。
傅蓉微說了來意。
夏侯新雨立刻安排她見人。
時隔幾個月,傅蓉微再見鍾欲曉,幾乎要認不出這人了。
鍾欲曉在船上作男子打扮,在甲板上日曬雨淋,皮膚早已失了光澤細膩。可她往傅蓉微眼前一站,眼睛裡的光彩卻勝過從前。
傅蓉微與她對望了許久,開口道:「他怎樣了?」
鍾欲曉只說了兩個字:「活著。」
傅蓉微:「解恨了嗎?」
鍾欲曉點頭:「該他所受,王妃若是點頭,他便可以得到一個痛快,不必再日日夜夜受我的折磨。」
傅蓉微捏著袖口,摩挲著,鍾欲曉猜不到她心裡在想什麼,實際上傅蓉微什麼也沒想,腦袋裡空茫茫一片,她發足了呆,才夢初醒似的點了一下頭,說:「那就給個痛快吧。」
在傅蓉微的意識里,平陽侯註定是要死的。
傅蓉微回憶兩生兩世,她與平陽侯之間雖無深仇大恨,卻是宿命糾纏般的不死不休。
讓他活著,她對不起死去的花吟婉,對不起曾經差點被他拖入萬劫不復的自己。
讓他去死,她又矯情的念起了那一點血脈之情。
鍾欲曉問:「你要見他嗎?」
傅蓉微搖頭說:「算了。」
鍾欲曉道:「不見也好,免得噩夢纏身,他心懷怨氣再對你糾纏不放。」
傅蓉微失笑:「我倒是不信這個……說個正事,今日我特意來找你,是有件事請你幫忙。」
鍾欲曉道:「你說吧,無論什麼事,我都會盡力相助。」
傅蓉微望著她,眼神逐漸恢復了凌厲,道:「我需要你再回馠都,到蓉琅的身邊,替我辦一件事。」
第177章
甲板下暗無天日的船艙中, 平陽侯一動不動的臥在地上,蓬頭垢面,瘦骨嶙峋, 已經不成人模樣了。
他一隻耳朵貼在地上,聽著木板下的水聲,也能聽見不遠處行走的腳步聲。
傅蓉微千層底的小靴子踩在木質的甲板上, 聲音輕沙沙的,她猶豫了很久, 終於決定來看一眼。
舷窗被拉開一條縫, 傅蓉微就從那條縫裡望進去。
只見趴在地上的平陽侯拖著斷腿, 掙扎著朝她的方向爬過來, 他竭力仰起脖子, 盯著窗縫中泄進來的光, 呼哧呼哧地喘著, 繼而蜷起來上氣不接下氣的咳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