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越吵越亂,也吵不出結果。
傅蓉微獨自呆在房間里,沒人的時候,會摸一摸自己的小腹。
兩個月了,尚且感覺不到異常。
居然挑在這個時候來,挺能添亂的,估計不會是個省心的傢伙。
傅蓉微過往的經驗告訴她,保護孩子最好的計策就是當他不存在,越是沒有人關注,越是能自由生長。傅蓉微今年格外畏冷,三月了,屋裡的火盆仍燒了七八個,午後她躺在衾上小憩,不知不覺睡沉了,還入了夢。
——「母親。」
這是在喚誰?
傅蓉微站在長長的宮巷中,分辨出來,這是馠都的皇城。
「母親。」
又一聲,是誰?
傅蓉微順著聲音的來處望去,目光攀上高高的城牆,看見那裡站著一個人。傅蓉微輕車熟路地爬上城牆,來到那個人面前。
好眼熟的一張臉,儘管以前只在夢中見過一面,傅蓉微卻把他深深刻進了記憶中。
「蕭蕤」
她的孩子。
傅蓉微:「怎麼又是你。」
年輕的天子威嚴逼人:「母親這話可真叫人難過。」
他摸著鼻子,忽然笑了一下,表情格外生動。
傅蓉微問:「你笑什麼?」
蕭蕤道:「見到母親,我高興。」
傅蓉微滿腔疑惑,實在弄不明白:「我究竟為何會夢到你?」
蕭蕤輕快地回答:「自然是因為母親心裡念著我。」
傅蓉微望著他那與自己頗為相似的眉眼,神情不知不覺柔和了下來。
蕭蕤上前幾步,張開了手臂,央道:「母親抱抱我吧。」
傅蓉微伸出手去,碰不到他的身體,像摸著一把虛無的流雲。他縮起身子,把腦袋枕在傅蓉微的肩上,依然沒有任何實感,如同幻覺。傅蓉微剛想說點什麼,忽然聽到了一陣撕心裂肺的哭聲,是女人和稚子發出來的,隔著很遠很遠,但無比清晰。
女人在哭「皇上」。
稚子在哭「父皇」。
傅蓉微四處找不到哭聲來處。
蕭蕤離開她的肩頭,嘆了口氣:「……又來了。」
傅蓉微好似明白了什麼:「她們在找你。」
蕭蕤垂著眼睛,望著傅蓉微:「這是我最後一次來見母親了,您要好好待自己。」
傅蓉微道:「怎麼淨說這些沒頭沒尾的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