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有什麼用呢...他還是成了所有輸家中唯一的贏家。
蕭玄霽抬頭看著金碧輝煌的穹頂,這座關押了他無數個日夜的囚籠,眼底一片漠然。
那段漫長的時間裡,他根本分不清究竟活著更好還是死了更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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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第一次在窗邊抬頭看見翩然落在塔頂的人時,就覺得那人在一片沉敗腐朽的世道里鮮活明亮得灼目,讓他忍不住記了很多很多年。
沒想過還會有再見面的一天。
但那人再次出現的那一刻,於他而言像是一個從天而降的巨大驚喜,他久違地從死水般的心境中感受到了一種類似於心悸和期盼的情緒。
並且為此悅然。
「...這是愛嗎...」
蕭玄霽呆坐著,驀然緩慢抬手搭在胸口,感受魂體短暫復位後那些蔓延至四肢五骸的痛楚,忍不住快意笑了起來。原本已經勉強止住血的傷口被指尖再次刺破,頓時血流如注。
「你神經病啊啊啊想痛死自己!!不許害我!!」
察覺宿主波動極其強烈的生命體徵,剛躺下的白團被嚇得猛得跳了起來,慌忙沖回去將魂體拖離了瀕危的肉身。
蕭玄霽重重躺倒在扶手上,艱難喘著氣,任憑那些窒息和昏沉之意覆蓋五感,隨後又緩慢抽離,腦中再次浮起塔頂初見的那一面。
像月中仙。
可神仙才不會顧及在泥沼中掙扎的芸芸眾生。
就像瘋子也永遠學不會如何愛一個人...
那不是愛,是幽靜無垠的廣袤蒼穹中墜下的一點星火,恰好落在孤獨跋涉即將要凍死在寒淵的旅人身邊,求生者本能地伸手抓緊。
他再也走不出深淵,只是想讓他永遠留下來陪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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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段星執輕車熟路來到城中最熱鬧的街巷時,又過去了近一個時辰。
原因是他繞路潛去了趟尚書府給自己撰了張合法合規的戶冊。他現在的身份是忻州下轄桂盧鎮上一位段姓地主病怏怏的小兒子,年齡與他相仿,似乎身染怪病,常年不現於人前。
而忻州所在的北方多年戰亂,早已淪陷,這段姓地主在忻州被攻陷之初就帶著全家逃難去了,不知所蹤。但根據記載,忻州那塊的人絕大多逃去了彼時幽東河以南的定中平原上新建的陳朝,正是如今的大照鞭長莫及之地。
且當年的陳朝也未延續太長時間,僅僅十年過去,政權便幾經更迭,如今當政的似乎國號為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