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說已經易了四回主...他不必親至都能想像出那地方管理之混亂。
他腦中浮起那塊地域的印象,實在不大。就算大照頹敗至此,也不是那等彈丸勢力能抗衡的。只是當今的朝廷忙著對抗兵臨城下的謝沐風,沒空理會千里之遙的小打小鬧,這才放任其玩鬧一般挨個稱帝。
總之身份到手,行走大照疆域便順利多了,至少能光明正大踏入絕大部分城池,免了被當成細作之煩擾。
至於那些徹底亂成一鍋粥的地方,自然有沒有這東西都一樣。
且這樣一來,即便有手眼通天的人物順著這條身份線仔仔細細追查下去,也查不出半點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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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不是因戰亂藥草極稀缺的緣故,城中私人開設的醫館少得可憐。
他一路走走逛逛了近半個時辰,才在巷尾深處發現了一間木門半闔的破破爛爛鋪子,牆角處還縮著一名懷中抱著孩童眼眶通紅的女人。
若非招牌上破舊的兩個大字和裡邊隱約的人聲,他險些都要以為這是什麼荒涼的廢院。
段星執暼了角落的女人一眼,對方似有所感回視一眼,隨即畏畏縮縮躲去了牆後。
才推門而入,就聽在櫃檯上忙忙碌碌的小夥計頭也不抬,不耐煩一揮手:「去去去出去,沒藥了,治不了治不了。」
...將他當做外頭那對母女了?大抵是前來求藥又因某些原因被趕了出去,這才哀哀縮在牆角等死。
一些猜測的來龍去脈迅速在腦海中過了一遍,段星執什麼也沒提,只是靜靜將一枚完好的銀錠放在櫃檯上,溫和道:「我看你們這牆上掛著專治跌打損傷,不知對醫治內傷可擅長?」
「都看到了還問...」 小夥計抬起頭來,見著眼前的年輕人愣了愣,半晌才落入放在柜上的銀錠上,皺了皺眉,「這,我一個打雜的也不清楚,我替您去後頭問問掌柜的。」
段星執靜了靜,在人迅速溜去帘布後也斂起了那點溫和笑意,眼中浮起幾分思慮。
天下之大,無奇不有,視錢財為糞土之輩自然也不少。但作為一名營營謀生的普通雜役,見到這枚幾乎能保全家吃穿半輩子用度的銀錠露出的反應如此平淡,甚至稱得上不放在眼裡,未免太不合常理。
不過都已經進來了...這丁點古怪還不足以讓他離開。
約摸過了一盞茶功夫,段星執正抬頭看著牆面立櫃橫列豎排的藥材,冷不丁察覺一道窺視的視線。
他下意識看向帘布方向。
只是還不待他有所反應,那小夥計已經腳步輕快跑了出來,身後還跟著一位鬍鬚發白的老者和一名年輕男子。
段星執愣在原地:「是你?」
僥倖從那大火中逃出來就算了,居然還能在這兒遇上?
站在老者身後平淡拱手行禮的青年不是別人,正是那天在聞人府中有過一面之緣的男妾,秋沂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