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命是我的,誰也不許動,」 他腳步輕弱遊魂,走去人跟前,緩緩蹲下低聲開口。看著已然出氣多進氣少的人,伸手輕柔地撫了撫人臉頰。銀甲尖淡淡抵在人凸起的眼瞳上,宛若扎入豆腐般,緩慢刺了進去,「他也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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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他趕到天雍台將大致地形摸清時,已經光線最為黯淡的黎明前夕。
恢宏的空地盡頭是一條長逾千階的白玉梯,樓梯頂端佇立著一座圓形的三層紅瓦建築。
亦是蕭玄霽將要呆上一天一夜的地方——祈神廟。
輕鬆躲過幾隊鬆散懈怠的巡邏衛兵,段星執站在伸手不見五指的台階下,將身形隱藏在一尊巨大的盤龍柱後,抱臂倚著石面。
他只知鍾自雅派出的刺客會提前藏在祈神廟中,但並不確定這個提前究竟是提前多久。換句話說,現在這個點,祈神廟中或許空無一人,或許也已藏著了不少刺客。
待到蕭玄霽獨自進入祈神廟,便即刻動手。一旦確認對方身死,便躲入崖山後方據說已經挖通的密道中。
整個祈福大典期間,文武百官亦在階下一同等候。待到大典結束後,所有人都只會見到一具冷冰冰的帝王屍體,沒人找得到兇手。
自此太子蕭祿依照祖制繼位,鍾家亦得償所願成功謀朝篡位。
為確保數名朝廷重臣的安危,屆時天雍台甚至於整個崖山都將由如今掌控朝堂的幾大勢力共同派兵鎮守,所以刺客絕無可能源源不斷潛入。
崖山下土質堅硬極難深鑿,據聞那窄窄的密道都挖了數年之久,容人空間不會太大。
所以...他需要解決的人實際並不多。這樣一來,與其再去一趟宣陰殿找蕭玄霽確認應對之策,不如乾脆在祈福大典正式開啟前他直接解決了這些人。
畢竟蕭玄霽能不能成功調動護衛天雍台的那些將士還是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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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星執大大方方走在那條寬闊的玉制長階上,因寒冷無意識攏了攏衣袖。兩側並未燃燈,是以可見度並不高。
但長階盡頭的祈神廟四周點綴著數不清的終年不滅的螢燈,在寂寂夜色中隱約可見雕鑄出的冰冷金鱗,遠遠望去似是直通天穹。
呆呆比他閒庭信步的速度要快上不少,已然先一步衝去了祈神廟查探是否有刺客成功潛入。
他倒是不太在意,他如今光明正大走上去,本就是意圖引其出手。
不過動靜不宜太大,否則將下方天雍台那一圈的巡邏衛兵引過來就有些麻煩了。
距離祈神廟不足百階,瑩瑩燈火已然足以照亮腳下的路。段星執站定看著在光線映襯下顯得愈發暗沉的廟裡,緩慢曲了曲隱隱有些僵的手指。
他覺得這地兒比其他地方更加寒冷不是錯覺...但他的偽身分明只要不是在極炎或者極寒處境,都不會太受溫度影響。
這點怪異念頭一閃而過,他很快將注意力重新放在眼前的祈神廟上。必須儘快進入廟中,否則就算在千階之下,也能輕易看清燈下的人形輪廓從而引來護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