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星執頭也不回,早在他出府時就察覺了。那幾人一身侍衛裝束,佩戴著侯府標識根本未做太多遮掩,大抵是得了越翎章交代。
「無事,是友非敵,讓他們跟著。」
「那我們現在去哪兒?」
段星執抬手輕輕壓了壓斗笠邊沿,不忘透過輕紗凝神打量著四周:「你不是跟蹤到了秋沂城的住處?帶我去找他。」
縱然可藉助觀星台解決他體內的攝魂,他還是很想弄清楚當日服下的藥丸究竟是什麼。
總不會當真是傳聞中的玄冰散吧。
能如此隨隨便便當糖豆一般給他吃了...或許經這些年研究已經制出了近似之物?
而且還能順路旁側敲擊一番如今鍾家的情況,更甚可直接利用對方的醫者身份完善當時貿然離開鍾府的理由。
不過...目前更讓他在意的是此時這條氣氛異常古怪的長街。
這條街道他已經不是第一次路過了,算是浦陽城勉強稱得上繁華的地段之一。只是平日裡分明還能經常見到販夫走卒四處奔波,不少商戶沿街叫賣,今日卻是格外死寂。
大街小巷大多門窗緊閉不說,零星能見著的路人也是拖家帶口行色匆匆面露恐慌。
「請問...」
他好不容易攔住一名形單影隻的過路人,一句話還未說完,下意識後仰躲開沖他猛然揮起的手。
「別擋老子路!滾開!誰愛留誰留著,願意留多久留多久,反正老子不留!滾開,別礙事!」
那人罵罵咧咧,說話時腳步半點不停,緊緊揣夾著包裹轉眼間已衝出去老遠。
段星執微愣,還沒等他有所反應,冷不丁又聽身後空巷響起幾聲近乎癲狂的大笑:「天雍台都塌了,都是老天爺的警示,神廟倒龍柱塌,是為大不詳!天要亡爾大照!竹陽軍馬上要攻進來了,朝廷要完了!完了!」
「浦陽城破,朝廷必敗,當權者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是名穿得破破爛爛年過半百的乞丐,肆意揮舞著雙手從小巷中跑出。只是還不待人多跑幾米,一道長箭正中心口,大笑聲戛然而止。
長街盡頭的鼓樓制高點上,身著護甲的士兵冷冷放下銀弓。
周遭路人像是習以為常,多餘的眼神都吝嗇分予,只自顧低著頭匆忙趕路。
城中如此緊繃的氛圍,還有那乞丐高喊的浦陽城破...
段星執輕輕皺眉,莫非是謝沐風攻城?但看這些人跑的方向,似乎都是城門方向。
側後方驀然地傳來摔倒動靜夾雜著少許孩童啼哭聲,他回頭望去,帶著兩名孩童的瘦弱女人正手忙腳亂收拾著散落的行囊。其中一名看起來不過兩三歲的幼童滿面灰塵,額角溢血,似乎因為被帶著走得太急摔倒在地本能地嚎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