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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燭將盡,光影倏然黯淡了幾分。
並不大的床榻仍是被細心的隔出了約一人的距離,睡在外側的人莫名有些緊張根本沒什麼睡意。只在察覺身旁逐漸平緩的呼吸聲後,這才偏過頭肆無忌憚凝視著對方眼尾蔓生的梅枝。
說起來...他們好幾次見面時,他都能發覺少許不同,但舉頭投足的種種姿態來看分明又是同一人。
在記憶中整整重複了十年,加上那隻古怪長耳朵貓...他絕不會認錯。
十年容顏不改,又能帶著一個人憑空消失在當年的元津城中...
「是神仙麼...」
秋沂城低喃了一句,忍不住抬起手。
只是在即將碰到人手臂時,又緩緩縮了回去。只繼續安靜盯視好一會兒,移了移後腦拉進一些距離,令鼻尖梅香更重幾分,這才心滿意足閉上眼。
夜深人靜,黑暗中睡著的人忽而睜開眼,偏頭看了眼身側,而後抬眸看向窗縫中溢出的少許月色。
順帶將睡得太香險些翻滾去秋沂城腦袋邊的焦毛貓拎起來重新放回床榻最里端。
呆呆閉著眼含含糊糊出聲:「星星...怎麼了...」
「沒事,繼續睡。」
段星執低聲應了句,很快收回視線,再次看了眼身邊隱約可見的端正輪廓。
剛才那一瞬間,他察覺有人在盯著他。
...不像是睡前那會兒秋沂城自以為掩藏得很好的偷窺幾眼,而且就秋沂城身上這種傷勢,也不大可能在後半夜還能維持清醒狀態。
不是身邊人,那就是外頭了...
他不動聲色重新閉上眼,但那股隱隱約約的窺伺之感再沒出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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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大亮,窗明几淨。段星執倚在窗台看著院中枯樹,直到洗漱完畢的人走來身邊這才回眸:「你當日給我的那枚解毒丸究竟是什麼?」
「玄冰散。」
饒是早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他還是不可避免地噎住了一會兒。
「當世只此一劑的東西...你就這麼給我了?」
「你突然有此一問,想必是已經發現了那毒是什麼?」 秋沂城穿戴整齊,看著與昨日心神恍惚的模樣是兩個人,抬眸望著人平平淡淡道,「攝魂只此藥可解。」
「解毒是我執意而為,不必有負擔。」
他什麼也沒說...本意就是不想以恩相挾。只是...
「你昨夜願意留下來陪我,是不是就是因玄冰散。」
段星執安靜一瞬:「...不必多想,總之都已經過去了。」
換而言之,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