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日後帶我去。」
段星執依然像是腳下生根,負手垂眸靜立。
他眼前,是個屍骨成山的巨大亂葬坑。
蚊蠅蛆蟲遍布,令人望而生寒。
...幸好他在靠近前就已明智地選擇了屏息。
「好...但是屍體堆有什麼好看的...這裡好多好多怨氣....喵嗚...」
他倒不是在看什麼屍體,而是屍骨堆最上方一名滿身血污的黑衣少年。隔得有些遠...他只是在辨認這疑似還有一絲微弱氣息的人身份是否是他腦中猜想的那位。
呆呆也後知後覺發現了他的目光所在,用耳朵捂著鼻子飛速沖了過去:「星星你在看他嗎?好像真的還活著!」
幾乎在貓篤定人性命尚存的瞬間,段星執已毫不猶豫飛身而起穩穩落在少年身側,踩著屍堆單手拎起人衣襟迅速落回了坑邊。
那張被血污泥漬覆蓋的面龐完完整整展露在日光下,他原本不大確定的猜測也終於得到了證實。
呆呆:「咦,是那天和顧寒樓一起刺殺蕭玄霽的刺客,是不是叫...疏影來著?為什麼突然又想救他了?」
那天在聆胭樓里星星明明和他說過沒興趣干預這些刺客生死。
「還記得他哪天的刺殺任務嗎?」
「記得,他不是去刺殺越翎章的嘛?」
段星執望著人四肢處猙獰的傷口,輕嘆了聲沒再說話。
這個本該與他毫不相干的任務...偏偏越翎章閒聊時同他提了一嘴,當日那場刺殺失敗的原因。
疏影的隱匿功夫的確稱得上天下無雙,成功避開侯府八名暗衛耳目不說,致命鋒刃潛入塌前,目標近在咫尺竟也未泄露半點殺意。
只可惜最後還是失手了,讓人暴露的,正是一絲酒氣。若不是這分毫差錯...當日死的人便是越翎章。
「......」
這麼看來,這倒霉小刺客的任務二度失敗,好像都與他有直接或間接的關係。
作為齊鴉閣耗費多年心力培育出的一流殺人兵器,自然不會隨隨便便捨棄。然如今性命垂危躺在這兒,他很難說服自己疏影這下場完全與他無關。
當日刺殺蕭玄霽時不是他對手,還能嘆一句運氣不好,刺殺對象偏偏正好是他要保的人,那就怪不得他無情。
但第一次的結果...未免有些陰差陽錯了。
「餵你酒就喝?不會拒絕嗎?」
他望著陷入昏迷的少年,忍不住用扇子輕輕敲了敲人前額。當日隨手拉個擋箭牌確實沒想太多,但分明也不曾過於勉強人。
焦毛貓不明所以歪起頭,在侯府聊天時它經常在睡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