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詫異一笑:「公子原來知道這自毀機關啟動的後果,竟還願意來此,我倒是愈發欽佩了。如今主人命我過來替公子行事,既能了卻心愿,又能保住性命,兩全其美之事,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做到如此地步,我若還拒絕,未免也太不識好歹了。」 段星執亦回以個釋然輕笑,腳步卻是微不可察向後移了移,整個人防備至極,「不知你家主人想約在何處,何時見面?在下定準時赴約。」
「公子說笑了,哪有擇日一說。自然是魚戲池何時毀,公子就何時過去。」 黑衣人說著,又攤開手露出掌心的一枚褐色藥丸,「未免公子途中反悔,還請先服下這枚化功散隨我面見主人。放心,不過一盞茶時效。」
他就知道沒這麼好的事,果然圖窮匕見。當他三歲小孩麼,能信就奇怪了。
段星執斂了笑意,索性也懶得再裝:「可惜你家主人幹的事,實在不配我與他為伍。這藥,還是你自己留著吃吧。」
說罷,立時準備撤離此地。
就算要啟動自毀機關,也定要先殺了這黑衣人,但顯然中樞暗室不是個動手的好地方。
再者現在為時尚早,還不是開啟自毀的時候。
「那就只有請公子上路了。」
黑衣人搖了搖頭,語氣無不惋惜。忽的抬起頭直勾勾望了過來,露出一抹勢在必得的微笑:「公子看起來對魚戲池地形瞭然於心不假,可再熟悉...如何能熟悉過親自建造此地的人?」
段星執心間陡生不妙,眨眼間已退後數米,然還是晚了一步。
只見人忽地向右推了把扳手而後猛地向下一拉,左右和後方倏然落下數根手臂粗的菱形銅柱,與銅門大開的暗室形成一方牢籠將他正好睏在其中。
...這暗室前竟然還莫名設了道相連的籠子。
頃刻地動山搖石板震顫,他下意識扶著銅柱站穩看向暗室。除卻那黑衣人腳下站著的不足一尺的地方和中央圓軸,其餘地面已經全數深陷了下去。
隨之而來的是自底端汩汩冒出的黑水。
這黑水他並不陌生...裡頭是數以萬計的毒蛇。他若是當真跟著人走了進去,當即就能掉下去被這些蛇咬成白骨。
暗室比他現在所在的籠子地勢低矮許多,眨眼已經漫上了小半。
照這樣下去,用不了兩刻鐘黑水就會漫來籠子這邊。
「對了,主人讓我最後給您帶句話。希望還能有再見的一天,他很喜歡您的眼睛。」
黑衣人攀上圓軸,說話間身旁一圈扳手已經被毀了個乾淨。頂端緩緩垂下一根繩索,下一刻,暗室中的人已然消失。
段星執輕輕閉了閉眼,抬手運功握住身旁的菱形銅柱。只是這東西似是刻意為了防止人為破壞,柱體過粗,他一人之力根本沒可能破開。
他是沒打算活著離開魚戲池不假...但也不打算被蛇咬死。何況現在離拂雪離開才過去沒多久,若是當場斃命,信未傳到,呆呆大抵來不及跑去有雪的地方捏造偽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