婦人很快柱了根拐杖在前頭慢慢走著,時不時緊張兮兮回頭看來一眼。
「她老看你,是不是怕你將她小孩搶跑了啊?」 呆呆飄了下來趴在嬰孩肩頭,百無聊賴戳了戳人乾癟的臉頰,「他好安靜啊。」
裹著嬰孩的麻布絲毫不防寒,他接過之初便覺得冰冷似鐵,也虧這看起來沒幾個月大的嬰孩能生扛到現在。
「當然安靜。」
段星執低聲道,不忘看眼前方跟著婦人一同拐進大道旁的小徑上,復繼續低頭看著懷中仿佛睡著一般的嬰孩。
若非此刻還能察覺一絲微弱的呼吸,他險些都要以為這孩子早就沒了命。
他試探著將手指放在嬰兒嘴邊,好一會兒,才能察覺一絲細微的吮吸動作,這才若有所思般收回手。
餓到連吮吸的力氣都快沒了...能不安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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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遠啊,怎麼還沒到?」
呆呆在空中飄來飄去的抱怨,前頭的婦人仿佛聽到一般,恰巧回過頭來道:「就快了就快了,您看前面有燈的那幾戶就是。」
他們走的路是一處田埂,兩側早已乾涸長滿了枯草。段星執抬眸看了眼前方,四野寂寂,屋舍的零星微光在夜色中顯得有些森然。
「公子今日本是去往何處?」
「咸陰鎮。」
「那鎮子還有好遠呢,都這麼晚了,您要不嫌棄在我家歇一晚吧。大晚上的,也不方便趕路...附近百十里沒有落腳的地方,就在我家將就一晚上吧。您大老遠送我們母子倆回家,但我們家貧給不起什麼東西,您千萬得給這個答謝的機會。」
這地方的確偏僻,他也沒打算推拒:「好,舉手之勞,不必放在心上。」
說話間,他已隨著婦人到了幾間燃燈的屋舍最中間那家。
一名同樣矮小乾瘦的中年男子跑了出來,初是一愣,隨即諂媚笑著迎了上來:「這位是...」
婦人忙絮絮叨叨解釋一番。
「好好好,恩人您請,先進屋坐著。」
男子熱情至極,一手接過嬰孩一手將他往屋裡推了推。
「您在屋裡等一會兒,我去找些吃的過來。」
瘦弱男子弓著腰邊退邊笑著招呼,直到整個退出去,門被倏然帶緊,發出沉重聲響。
屋中頓時只剩他一人,隨之而來是一道古怪的鎖鏈動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