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便蒸魚吧,話說在前,我不會做飯。」
「沒有讓客人動手的道理。」
「那就有勞阿風了,我幫你抓魚。」
段星執彎眸笑了笑,彎腰將手伸入冰涼的溪水。
恰巧一條巴掌大的小魚搖曳而過,計劃電光火石在腦中閃過。
「這有一條。」
他當即一把握住魚身,將活蹦亂跳的小魚從水中帶起。只是小魚太過靈活,一不留神便從掌下滑了出去。
「魚跑了!」
裝作不慎踩上溪邊青苔致使身形不穩,段星執略微後仰背靠溪水,手指壓著魚尾不動聲色施力,那小魚頃刻直衝人面門而去。
如若硬生生被小魚砸上這麼一下,足以讓人眼眶青上幾天。
昨日那一遭呆站著任他控住命脈,實在猜不透這人究竟是毫無內力反應不及,還是自恃慎高根本不將他放在眼裡。
溪水並不深,其中還遍布著不少石塊,雖裝作失足但他沒打算真掉水裡。段星執一邊看著小魚,餘光快速瞥過水中石塊正想退後借著這落腳點站穩,冷不丁被飛速起身的人一把拉住手拽了回去。
與此同時,那用於試探的小魚也瞬息被一柄小刀刺了個對穿。
...若非多年習武,絕不會有這樣快的反應,且足夠應對他乍醒時的出刃速度了。
那昨日為何不避,真不怕死?他們不過是第二次見面而已。
段星執垂眼掩下眸中思慮,一時有些走神,甚至沒能反應過來眼下幾乎被牽住整個攬進懷中的姿勢。
虎口指節處均覆有一層繭,應是常握刀槍。
這人身上...還有一股隱約的硝石氣味?能浸染上這氣息,必是常年打交道。不是煙花,就是火藥。前者還好說,若是後者便有些耐人尋味了。
如今這局勢,除了那些王孫貴胄,煙花幾乎流通不進尋常人家,包括參與製造的人。
武藝非凡、常年握刀、以及火藥...
種種跡象似乎都指向軍中。這人十年間回村寥寥數次,莫不是跑去參軍了?
但世道正亂戰事未歇,天下大定之前,哪方勢力都不可能隨意將自家手底下的兵放回來。
若是掙了軍功升任將領博得爵位,倒是有可能換來回家探親這種殊榮。
不入浦陽城...也就是說並非朝廷這方的將士,這村落地處南方,大概率是叛將謝沐風那邊的人?
他本就想深入叛軍勢力探探其中情況,如若阿風真是竹陽軍中的某位將領,眼下似乎是個不錯的結識契機。
「嚇到了?」
直到耳畔忽然響起的淡淡嗓音,他倏然回神。
這人仍維持著一手用刀叉著魚邊抱著他的姿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