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一路過來見多了人命如草芥,早就心如止水,他也從來不是容易沉湎於任何情緒之人。對於這萍水相逢的女孩之死縱然最初有些嘆惋,但那抱憾情緒沒存在太久,不多時便煙消雲散。
剛坐起身便覺後頸一陣酸痛,睡了太久加之床板太硬...竟是有些落枕。
段星執蹙著眉按壓了一番肩頸,看了眼簡陋至極的屋子什麼也沒說。才踏過門檻想回老夫婦那邊看看,忽然瞥見溪流邊坐著的人影:「...阿風?」
謝沐風頭也不回:「醒了?」
「嗯。」
「吃魚嗎?」
段星執行至溪邊,看著身旁專心致志處理小魚的人,琢磨片刻開門見山道:「我們以前是不是見過?」
「見過。」
回答令人很是意外,似是看出了他的疑惑,謝沐風言簡意賅:「當日你暈倒在浦陽城郊外梅林中。」
「原來是你?」
這人當時戴著面具,難怪他覺得熟悉卻又始終對應不上:「在下姓段,名星執,那天多謝了。」
「不必,你謝過了。」
「公子如何稱呼?」
「阿風。」
只肯告知這個名字,這是仍未恢復記憶的意思?
段星執頓了頓,索性一撩衣擺坐在人身邊的石塊上同人閒聊起來:「你原是這村子裡的人麼,怎麼突然大老遠跑去浦陽城?」
經昨日短暫交手時,這人臨危不懼。足以看出這名喚阿風的人性情之沉穩,氣度亦與村中其餘的人格格不入。
照老夫婦所說,阿風十年間回村時間也寥寥可數,沒人知道他在幹什麼。
行事捉摸不定又口風奇嚴...他直覺這人身份不簡單。
謝沐風依舊低著頭處理魚一邊淡淡道:「見位故人。」
段星執揚唇笑了笑,佯裝感嘆:「在浦陽城有人脈可是件好事,若是能在那邊安頓下來,怎麼也比村裡的日子好過不少。」
但一個失憶之人按理來說不該有故人,既然有,證明這人記起了什麼?總之身上的秘密定都與浦陽城脫不了干係。
能自由出入浦陽城的,絕不會是普通百姓。
「故人已死,我也不會再獨自回浦陽城,那地方沒什麼可呆的。」
段星執眉心微蹙望人一眼,話已經說到這份上,顯然並不想讓他繼續問下去,於是乾脆從善如流轉了話題:「這魚...烤還是蒸?」
「你想吃什麼?」
「竟還能點菜麼?」
「算不上,村里沒什麼好東西,逢年過節才能烹肉,平日也就魚肉拿得出手招待。」
不過溪中山魚數量稀少,經常一上午也抓不了幾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