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悠悠打斷道:「可惜了,我與他們有些私仇。」
「什麼私仇?」
段星執迎著天際乍然泄露的一絲微光踏出客棧,回頭看著人溫和道:「有些好奇心,還是適可為止的好。」
望著不帶一絲情緒在晨曦中顯得有些冷冽的漆黑瞳孔,路理心下一驚,驟然噤聲。
他正想踏過門檻,一路異常乖靜到毫無存在感,幾乎讓他有些放下防備的邀奴驟然牽了上來。
是他受傷的那隻手。
「幹什麼?」
一時有些不明所以,他選擇放任對方輕柔拉了起來。邀奴攥緊幾根修長手指,低頭湊近鼻尖嗅了嗅。下一刻,伸出舌頭緩慢地舔了舔白皙皮膚上清晰的血痕。
已然微微凝起的血痂再次破開,只是這回新溢出的血珠很快被人卷進舌尖。
段星執:「......」
他幾乎瞬息將手抽了回來。
「啊?」
啞巴少年歪了歪頭,露出個無辜且疑惑的表情,隨即抬起手,在自己手腕上青紫的傷口輕輕舔了舔。
段星執長長吐了口氣。
他算是看出來了,這少年怕不是被關久了沒什麼常識,把舔舐...當做療傷?
面對一個從來不照常理出牌的啞巴,他連斥責之言都懶得開口,索性眼不見心不煩轉過身。
還是一旁的路理打破僵局,匆匆從行囊中翻出小瓷瓶。
「差點忘了,我帶了些止血散。」
「不必,小傷。」
段星執頭也不回走向馬槽,停在原地的少年望著滴落在地色澤化作黑紫的血珠,低頭無聲勾了勾唇。-
三人再次迎著朝陽踏上前往撫鎮的路途。
直到行至一處不知名郊林,最前方的人倏然勒馬。
路理:「怎麼了?」
睡眠嚴重不足的人此時毫無說話欲望,怠懶朝林間暼去一眼,看著前方路中央拉起的細繩,隨手摘下額邊幾枚樹葉在指間聚氣為刃。
這一路,比他想像中還要不平坦。
見沒能成功絆倒馬兒,數道灰影很快自四周冒頭,緩緩圍了上來。
一道粗獷嗓門在林間迴響:「今日想過這條道,好好想想留下點什麼!」
看來只是攔路打劫的惡匪。
段星執懶洋洋掃過一群人裝束,依舊不置一言。只是才略微抬手,目光忽而在郊林後方停住,眼中詫異之色轉瞬即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