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半句話幾乎自齒縫一字一頓迸出,陰毒視線飛速掠過石柱旁昏迷不醒的秋沂城:「老夫憑什麼相信放人之後,你不會出爾反爾?這裡可沒人是你的對手。」
顧寒樓艱難喘著氣,竭力搖了搖頭:「不必顧及屬下,主子儘管動手,絕不能放他走。」
齊鴉閣與恕雪台亦是多年的死對頭,竹公子這人的易容術他自然有所了解。
意味著錯過這次機會,日後除非對方主動暴露,再想確認其真正身份難於登天。
可經今日一戰,雙方實力瞭然於心。無論是恕雪台還是竹公子本人,勢必不會再同他們正面交手。
段星執神色微凝,目光靜靜停在精準壓在頸上命脈的手指片刻。
顧寒樓能想到的,他自然也清楚。
竹公子不是他的對手,但也沒那麼容易當場殞命。饒是他出劍速度再快,也絕無可能在這樣近的距離將人救回。
更何況還有一柄暗劍懸於秋沂城頭頂,對方手中的人質實際是兩名。
要麼放他們走換得兩人生機,要麼同歸於盡,哪種結果於他有利不言而喻。
為帝十載,他不是第一次做這樣的抉擇。為顧全大局犧牲者不在少數,往往加官進爵,風光大葬足以。
太傅多年的悉心教導明明早就給了他答案。
偏偏此時此刻,他生出了遲疑。
第152章
握住劍柄的手不自覺緊了緊,場上氛圍凝滯至極。
段星執垂眸沉思片刻,倏然抬手一揮。守心劍直直插入右側石塔,大半個劍身幾乎沒入石壁。
精緻眉眼依舊不帶半點情緒,負手後退一步冷淡開口:「放了他。」
他到底還是決定遵從心中意願。
既然能打敗這人一次,便有第二次。而且兩人本就是費心思救過的人...他不想讓他們死在這裡。
「哈?」明明得償所願,竹公子仍是古怪望了過來,並不急著逃走,反倒是意味不明地笑了聲,「寧可棄劍,也要保他們的命嗎?看來老夫的判斷有誤...竟是低估了一些人的分量。」
段星執無端有些心煩意亂,冷冷抬眸:「趁我沒改變選擇前,滾。」
「當然要走,不過...」
似是有恃無恐,竹公子不退反進,不緊不慢押著人上前一步。
段星執目光森然,負於身後的手不動聲色並指為劍做足防備姿態。
顧寒樓只覺得胸前一痛穴脈被封,猛地被人推了出去。
「看在閣下如此情深義重的份上,老夫送你們一份大禮,哈哈哈。」
同一時刻,一枚拇指大的圓球極速擲出。段星執下意識打出一道氣勁,剎那間,圓球炸裂,帶起漫天白塵,模糊所有人的視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