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人提及正事,段星執長抒一口氣,總算得以從那些亂糟糟心緒中抽離出。只是半個字還沒出口,冷不丁察覺身旁肆無忌憚的目光,語氣不由再次一滯。
他偏過頭竭力忽視那道存在感極強的視線,簡略提了提景朝變故。
只是強行維持的鎮定淡然顯然持續不了太久。
段星執這會兒也懶得管對方在不在聽,自顧又絮叨了幾句平原上情形,最終還是忍無可忍回頭瞪了人一眼:「就非要這麼盯著我說話?我倒不知謝將軍何時如此不知禮數。」
被冷聲斥責,謝沐風絲毫不惱恍若未聞,只是依舊定定看著人墨發間染上一絲緋紅的耳垂,隨即移向人一張一合形狀姣好的唇瓣。
漂亮而水潤,像是柔軟帶著點涼意的飴糖。唯一美中不足的大抵是下唇因著剛才不加控制的力道出現了幾道淺細的口子。被他親的。
不過比起這個,他更欣然於眼下依舊好端端站在這兒的結果。
若是對他的袒露心跡無一絲一毫的觸動,他早就被一劍穿心了。
眼下偏又還有求於他...既然贈予了絕佳的機會,那就別怪他得寸進尺。
謝沐風抿著唇沒什麼表情,望著人的目光毫無波瀾,只是說出的話截然相反:「我知不知禮數,你不是已經領教過了嗎?」
「還是你想再來一次?」
隨即扯唇一笑:「循規蹈矩,尊禮奉教,我能得什麼好處?」
「囚住我人還不夠,連我看哪兒也要管?那你不如乾脆剜了我的眼。」
「要麼繼續將我鎖在此地老死不相往來,否則我想做的事,只怕永遠不會太合你的意。」
「只是這樣就難以忍受與我呆在一處,那也沒有商議必要了,請回吧。」
段星執:「......」
他一口氣不上不下地吊在胸口,從沒想過一向沉穩正派之人還能有這麼一副流氓無賴面孔。
「你還真是...」
「真是什麼?我好像從沒說過我是什么正人君子。」 謝沐風伸手搭在人腰後驟然拉進,兩人距離眨眼又只余毫釐,「你別忘了,這個世道能活得有幾分人樣的。無論是誰,都逃不開搶掠的本能。」
真是出乎意料。
段星執咽下未出口的半句話,抬眸看著眼前俊逸面容,說不上心下什麼滋味。
震驚之餘,又莫名鬆了口氣。無論如何,他都更喜歡和坦誠些的人相處,尤其於友人間而言。
雖說謝沐風好像並不大樂意和他止步於摯友關係。
段星執微不可察搖搖頭,原本隨意搭在人臂彎的手驟然發力,兩人位置頃刻倒轉。
「那你想如何?」
謝沐風背靠牆,依舊波瀾不驚垂眸看著身前目光冷然盯著他的漂亮青年,緩緩開口道:「我一個俗人,在乎的自然只有利益二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