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衣迤地,金冠九毓的青年緩慢踏上台階,看著早已在護欄邊站著的人影,幽幽啟唇:「你還沒死啊?」
謝沐風頭也不回,依舊望著下方冷淡道:「讓陛下失望了。」
蕭玄霽慢吞吞在距人三米有餘的地方站定,也跟轉頭著看向下方:「不失望,若是都記起來了的話,活著也挺好的。」
活著才能愈發刻骨銘心,沒有人比他更了解箇中滋味了...蕭玄霽看著下邊仍舊冷冷清清的空地,索然無味低頭。
「活下來當然是好事,否則如何能遇心儀之人。」
蕭玄霽聞言斂目,眼中陰鬱一閃而過,輕聲開口:「季家忠良天地可鑑,怎麼就生出了你這種人來。苟且偷生,不覺慚愧麼。為何不跟著他們一同去死呢。」
謝沐風目帶嘲色:「為何慚愧?蕭家數位皇嗣各懷乾坤,俱是人中龍鳳,不也偏生讓你這樣一個噁心的人間敗類苟活了下來。」
「那也好過你認賊作父十載,」蕭玄霽低低笑了聲,歪頭看向身側,言辭間的惡意幾乎快溢出來,「也不知季謝二位愛卿在天之靈看著,會作何感想。」
謝沐風反手握兵,神色未變,只是尖銳刀頭毫不猶豫指向人眼眸:「比起這個,你不如關心關心自己,死後怕是連個斂屍之人都沒有。縱是成了陰鬼,恐怕連十八層地獄也收容不了你,興許只能落得個被冤魂撕碎的下場。」
「想來找朕索命的厲鬼多得很,自然也不差多你一個。何況,我又沒有來生...我們誰也沒有,多公平。」
蕭玄霽輕輕一笑,上前一步重重握住尖銳槍頭一點點下壓,任其割開掌心深可見骨的傷口也仿佛渾然不覺:「你要當著他的面殺了朕嗎?」
「這樣也好,我就會永遠留在他的記憶中了。」
話音未落,謝沐風已然收回兵器轉身走向另一端,眼底是毫不掩飾的厭惡。
段星執穿過城牆時,抬眸間看到的便是上方一個在南一個在北間隔數米的身影。
一黑一白靜立兩端,俱聽話呆在上邊送行。然而身後青天朗日萬里無雲,和煦而寧靜的畫面,無端讓人覺得從中裂出了一道分明界限。
他收回視線看向早早呆在城門附近的人:「他們怎麼了?」
「沒怎麼,一切太平。」 越翎章懶洋洋靠著輪椅,權當高台上剛才發生的一切都不知道,「為什麼非要親自去。」
「既是恕雪台為惡,興許竹公子也在,旁人過去我不放心。」
「讓那小子去打探也不行?」 越翎章皺眉看了眼不遠處牽著韁繩的應北鶴,「他一個護衛,廢物到連恕雪台的人都對付不了?趁早趕走算了。」
「你明知竹公子是什麼人,如今平原上的大量毒屍皆被他們秘密運進了伽若山,誰也不知道恕雪台還在籌謀什麼更大的陰謀,這一趟我不得不去。」 段星執搖搖頭,沒理會人話中的刻薄酸意,只是再次抬頭看了眼身後青雲台,「加之...我還想看看,究竟有沒有安寧的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