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不是說,勉強還能讓它有一絲反應麼?」
「是,奏完整支曲子,最多回頭看你一眼。但指望它聽話再乖乖跟著人走,根本不可能了。」
「幾息功夫麼?足夠了。」
段星執收起骨笛,沒有解釋太多,毫不猶豫轉身離開。-
山腳下早早有人等候,他改道上前,輕車熟路搭上人輪椅。
「今日來這麼早?」
「我不是每日都來很早?」 越翎章笑笑,回眸看了眼身後神色溫和替他推著輪椅的人,神色遲疑半晌,忽的開口:「你是不是...快要走了?」
段星執沒打算瞞人:「是。」
即便早就知道這個結果,他仍是略微佝著頸陷入了很長一段時間安靜。
「什麼時候?」
「少則一月,長則兩月。」
越翎章嗓子有些乾澀:「...怎麼這麼快啊?」
「快嗎?我已經在這兒待了近八年。」
段星執忽的停下腳步,垂眸看著身前的人,心間泛起一絲難以言喻的堵悶。
良久,偏開頭突兀打破沉寂氛圍:「他們也等了我很久了。」
越翎章抬頭看著站在身側的人,盡力眨了眨眼搭握住身側扶手:「你不是說過最長能呆上十年麼?」
「只差了兩年而已。」
「是因為伽若麼?」
「嗯。」
越翎章重新低下頭苦笑了一下。
「你不會死對吧。」
「不會。」
「那就好,那回去之後...」
越翎章看向前路,勉力扯出一絲笑。只是啞然許久,一些釋然祝願之言卻是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了。
時至今日,他所思所想,仍是只有讓人留下來。
段星執低頭看著一言不發的人,也沒什麼閒聊的欲望。正想繼續推著人散會兒心,冷不丁被從輪椅上站起身的人輕輕抱了個滿懷。
兩人相擁無言,整片天地一時只有清風拂過的響動。
「星執,送我回去吧。」
「好。」-
月夜下人影晃動,數條拖曳在地異常顯眼的光亮穩穩停在更為昏暗的樹陰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