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冉眼睛冷下去:“那是我的事了。”
冯经纬痛心道:“令冉,你在想什么呢,不值得,你不要钻牛角尖啊。”
老杨心里叹气,这真是天生倔种。
“我看了,没人能劝住你,是不是?”
令冉很平静:“没法子,我就是这样的人,就这样做事,好了歹了都算我自己的。”
老杨掏出根烟,在桌子上磕了磕:“那行,我看你这孩子有自己主意,想好去哪找人,找谁查没?”
“在找了,有人帮忙,但我不能什么都信,所以过来想咨询咨询。”
“你都不信,看来这人不可靠,我也直说了,你身上可不止能图钱,你还这么漂亮,懂我意思吧?”
“懂,您说的我都明白。”
“说你轻信吧,还知道来问问警察,”老杨提醒说,“钱保管好,最起码把念书的钱留够,我看你是不撞南墙头不回,这样也好,撞上了就知道回来了,注意安全,我们也帮不上你什么,你要是有什么疑问或者觉得危险了,记得过来找我们,面都凉了,吃吧。”
令冉掰开一次性筷子:“你们放心,我不会跟任何人说来问你们案子的事。”
老杨道:“没啥不放心的,警民一家,你来问几句不算什么事,吃饭吧,无论啥时候,都不能缺着嘴。”
人还真是,方才走的那对男女,最终也不过商议中午吃什么。
令冉笑笑,葱白雪白,跟绿的菜叶子,一块儿浮在油星密布的羊汤上,她觉得有点腻,看向冯经纬:
“你们吃好先回吧,我吃完也要回去。”
冯经纬道:“我上次去找你,五奶奶说你搬一个亲戚家了,回亲戚家吗?”他立马后悔说得太快,老杨也在,未免尴尬,案子结了,还去找人家做什么呢?
令冉道:“是回亲戚家,你们走吧,下午还得上班。”她心情突然很好,很踏实,“谢谢你们,不光听我说话还请我吃饭。”
她没有跟人拉扯的习惯,抢着付钱,拽来搡去的,老杨要结账便让他结。
两人先从面馆出来了。
老杨打了个嗝:“我今天跟过来就是想看看,她是不是还为这事,怕你脑子一热,啥都答应人家。”
冯经纬勉强争辩:“怎么能?不能干的我肯定也不敢。”
“知道就行,你小子啊,别想了,不适合你,你也追不上人家。看着多漂亮多文静的人,说好听叫意志坚定,难听点就是一意孤行,想干的事,谁都拦不住,跟过年按不住的猪一样。走吧,各人有各人造化,咱也管不着。”
冯经纬耳朵根滚烫:“我以为你想管呢。”
老杨拿牙签剔着牙,轻呸一声。
“我什么时候说要管了?”
但说完,吩咐冯经纬,“要是再找你,记得跟她说,千万别冲动做什么傻事,有啥想法先过来问问不迟。她这亲戚靠不靠谱,只能看运气。”
冯经纬眼睛亮了:“你还是想管是不是?”
老杨又呸一声:“管个屁,我还要几年不退休?再说,我算哪根葱?也就只能管一管你小子别头昏脑热!”
小饭馆里,令冉安静吃面,一口菜没动,她不喜欢吃混着人家口水的东西,也不喜欢这里环境,地板油腻腻的,桌子油腻腻的,空气也是。吃着吃着,几个民工进来,声音特别大,他们身上灰扑扑的,安全帽往桌上一扣,朝她连瞥好几眼。
她当然不会跟这种男人有什么瓜葛,他们粗鄙、肮脏,是她过往生活中熟悉的面孔,那些底层的劳动者们。她对他们谈不上好感,也谈不上厌恶,她只是像躲鼻涕虫一样,立马起身,走了出来。
第21章
令冉回了趟十里寨,不想去的,脚自己就走到了那儿。
街上到处是垃圾,衣服、旧包、破马桶……奇形怪状横一地,垃圾桶满了,只能躺一边儿。
突然安静了许多,门面紧闭,连狗都没了身影。
垃圾桶旁有个男孩扎进去个脑袋,这样热,这样臭,不晓得能翻出什么来,令冉喊他:“小辉?是不是小辉?”
小辉猛得直起身子,眯眼觑她,好像跟怀着什么仇恨似的,又继续埋头翻垃圾。
“小辉,吃饭了吗?”
小辉不语,十里寨的本地人都发财了,啥也不干就发财了,在家坐着,钱就哗哗滚进了家里。他们一家人只能坐破烂里,跟狗一样。
“你妈是卖的,所以才叫火烧死,活该!”
他突然阴阴地看她,令冉一个寒噤:“你说什么?”
小辉得意了,高兴见人生气,见有钱人生气,他又重复一遍。
令冉很快就把生气活埋掉了。
“你怎么知道的?”
“我看见了,你妈跟男人睡觉。”
“什么时候看见的,上回见你,你怎么不说?”
“就是你妈叫火烧前几天,反正我看见了。”
“我妈跟男人睡觉,总不能在大街上睡,你能看见?”
“在你们商店,你们商店天天敞着个门,谁都能看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