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冉道:“我胡猜的,十里寨的老街坊喜欢说一句俗话,我以前不懂,最近突然懂了。”
陈雪榆很自然走进来,在她对面坐下,她靠床边,他便倚着这旁的衣柜,两人很近了。
“哪句话?”
“槽里无食猪拱猪,分赃不均狗咬狗。”
陈雪榆大约是听过,耳熟又不是很确定。
“为什么最近突然懂了?”
“因为拆迁,还有你。”
“我?”
“猪槽里没食的时候,那些猪挤来挤去,都想抢口吃的,这说的是穷人,穷人过日子就是这样。我们以前有家邻居,姐妹俩经常为抢发箍发卡又打又骂,一大家子过得紧巴巴的,什么都得抢。”
陈雪榆笑着接话:“看来后半句,想说的是我了?”
令冉没否认:“十里寨拆迁,很多人家里因为钱怎么分打得头破血流,我看到过,这下不缺钱了,但怎么分是个问题,所以狗咬狗。你说你家里关系很复杂,你跟他们也不亲近,你家又这么有钱,也容易狗咬狗,是吗?”
她说得很轻快,含着笑,总有点讽刺的感觉。
陈雪榆不语,把她腿打开,揽住腰拖过来,他摸着她光滑的小腿:“你懂的太多了,又不懂隐藏,我最开始见你,觉得你看起来很早熟,也许我想错了,你是早慧。”
“对我来说没区别,我不在乎我是什么样的。”
“我可能在乎。”
第25章
他的手很轻,动作细腻,这完全是情人的手了。令冉轻颤一下,“谢谢你的在乎,但我可能也不在乎你的在乎。”
她说完笑自己,“我说话太绕了,对不起。”
陈雪榆觉得她是有很活泼一面的,不知哪一刻出现,没有规律,昙花一现结束,她自己不会可惜。
陈雪榆的手停在她皮肤上:“没关系,都很好。”
“你对我太宽容了,是因为你知道案子查清楚,这个事彻底结束,咱们就没关系了对吗?”
“为什么这么说?”
“就好比,你跟同学朋友吃饭,饭桌上总要客气点,哪怕有什么不愉快忍一下算了,还能留个好印象,反正吃完饭就分开了。但家人或者夫妻不一样,因为住一个屋檐下,天天见,天天得相处,有什么不愉快那没法忍了,也不想忍。”
陈雪榆的手离开了她的腿,垂在一边。
“你好像比较悲观?对很多事也没有信心。”
令冉直视着他:“不,我陈述事实而已,其实你也这么想的,没法否认这点,不是吗?”
陈雪榆沉默,沉默也是在说话,令冉想这样不好,没必要这样严肃。
“帮你查这件事的人叫黎耀明,很专业,他也希望能跟你细聊聊,你可以把你怀疑的,或者知道的跟他沟通沟通,他会保密。”
他忽然笑着岔开话,“想哪天见一见?”
令冉低声问:“你会陪我一块儿吗?”
“当然会。”
他迎上她的目光,手扣住她弯起的膝盖:“觉得害怕?”
令冉垂着脸,慢慢抚摸起他的手背,她也不说话,一味的动作,似乎有些依恋的意思。都那样过了,再有这样的细节,似乎进程弄反了,她不习惯去依恋旁人,也不愿意,但陈雪榆这手她实在是太喜欢。
这手至少此刻属于她,这让她心里一宽。
“不害怕,你能陪我一块儿去更好。”
陈雪榆回应着她,握住她手指,这么摩挲一阵,令冉抬脸笑了:“能给我点钱吗?我有用。”
“要多少?”
真利落,令冉心里赞叹。
“一千块吧。”
“我给你张卡,你想用钱随时去取,会取钱吗?”
“你都不问我要钱干什么?”
“你说过了,你有用。”
他身后是衣柜,乳白色,长而直,衬得他头发乌黑,浓浓一团,她心里也一团什么东西涌上来。
“我想起件事,我妈妈去世了她的银行卡会被注销吗?”
陈雪榆道:“不会,得你拿着相关证明主动去注销,想把里面的钱取出来?”
令冉道:“你看,我都糊涂了,管你要钱,妈妈的银行卡里应该有钱,虽然不多,一千肯定是有的,我竟然一点没想起来。”她夷然微笑,是对自己。
陈雪榆说:“没关系,你可以管我要,你妈妈的钱不急着取,等你状态好一些我陪你去办。”
这样的话太妥帖,照顾人的心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