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先生不過一介文弱書生,也有與他有深仇大恨之人嗎?
另一邊,樓西月悄然出了營地,甩開身後追兵,走至一處小樹林,才驀然間栽倒在地上。
過了許久,有月光照進林間。
借著那月光,樓西月攤開手來,看見了掌心間那道血痕。
她什麼都記起來了。
曾經在的記憶,以及後來又失去的記憶。
樓西月抬了抬手,碰了下自己的臉,卻發現自己不知在何時早已經淚流滿面。
……
席雲斐找了樓西月整整三日。
這三日,他只找尋到樓西月不斷留給他的一句句重複的「我沒事」的話語。
這是樓西月故意留給他,既向他報了平安,卻又不見他。
越是如此,席雲斐才越擔心。
直至第五日,樓西月似乎想明白了什麼,終於將自己的行蹤留了線索給席雲斐。
這日天公不作美,下著瀝瀝小雨。
席雲斐趕到時,看見樓西月跌坐在地,背對著他。
「小仙女……」席雲斐單手執傘,遮在樓西月頭頂,又用另一隻手去扶樓西月。
雨滴打在兩人周圍。
樓西月卻只看著眼前豎立的那塊木牌。
木牌上,是用刀刻的凌亂痕跡,極用力也混亂得根本看不清刻了些什麼。
「我出生時,跟你一樣的,都是穿越過來的。那時候,我就已經有了記憶,有了意識。」
樓西月伸手碰了碰木牌上的刻痕,隨後將額頭擱在木牌前,輕聲低喃道:「後來有人抱著我和哥哥跑了好遠後,我才發覺那個人是要將我們丟掉。」
「於是我奮力哭了聲,卻被那個人捂住了嘴巴。我意識我暫時還不能哭,哭的話,我會被捂死。於是我停下了哭聲。那人走了好遠好遠,終於在一個雪地里,丟下了我和哥哥跑了。」
「大冬天的,又冷又凍人。儘管我有記憶,但我還只是個才出生沒多久的小孩子,又能做得了什麼呢?」
「於是,我開始放聲大哭,想藉此引起周圍路人的注意。可哥哥一直沒哭,也沒有任何動靜,我沒法動,也沒法坐起來去拍拍他。我只得一直哭,哭到後來,終於有個過路人發現了我們,將我們兩個小孩子撿走。」
撿到兩個小孩子的,是一個農人。他將兩個孩子抱回去之後,他的妻子破口大罵,後來發現其中一個孩子是個男嬰,便把哥哥留了下來。
那時候常年打仗,家家戶戶都快揭不開鍋了,養一個孩子都有些困難。農人的妻子想把樓西月丟掉,只留她的哥哥。
尚在襁褓中的樓西月意識到這一點後,正欲再哭,可她的嗓子早就在為了引起農人注意而放聲大哭時哭啞了,沒法再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