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凌晨兩點鐘,於G327國道上發生了一則交通事故,因車輛超速而引起車引擎蓋失火,車輛失去控制撞向護欄,導致車內人員受傷嚴重……」
掛牆電視機上播放著早間新聞,申城第一明星醫院大門外門庭若市,人山人海的記者扛著短槍長炮,擠在醫院入口處,好不熱鬧。
前台的值班護士伸著頭往外看,下一瞬便被拍了下腦袋,護士長站在她面前,手裡拿著一沓病例,表情嚴肅:「好好工作,別亂看。」
接著她把手裡的兩份病例其中一份遞給她,吩咐道:「你去看看B207那間的病人。」
B207室的病人聽說是為愛自殺,行為很不討人喜歡,護士撇了撇嘴,不太樂意地接過這則病例,扭捏著往電梯口走去。
作為專為明星醫治的醫院,費用自然十分高昂,但私密性倒是挺有保障。B207室。
身材清瘦的病人平躺在床上,白皙的皮膚幾乎要與被子融為一體,清晰的下顎線讓他原本溫和的臉龐又多了些凌厲,嘴唇因缺水而變得乾裂,左手手腕處纏繞著的白紗布格外顯眼。
「咔噠」一聲,房門被推開,剛才那位護士小心翼翼地走到他面前,看了眼旁側逐漸平穩的生命體徵記錄儀,才緩緩吁出一口氣,低聲呢喃:「唉,長得這麼好看,怎麼就想不開呢?」
房門闔上,腳步聲在走廊里逐漸遠去。
清瘦的人形平穩的昏睡著,身子卻在某一刻倏地一顫,清秀的眉頭皺在一起,呼吸也在同一刻急促了起來,像是在夢魘中掙扎,過了挺久他才緩緩轉醒,鬢角的碎發因冷汗黏在一塊兒。
視線逐漸清晰,醫院常規且精緻的裝潢顯現在他眼前,他環視一周後,便想要借力起身,剛想使力撐起身子,左手手腕處便襲來一陣鑽心的痛。
蘇栩倒吸一口涼氣,整個人又陷進床內,震得他頭暈目眩,緩了一會兒後才將手舉起,內心疑惑不堪。
因失誤而引起的實驗事故,他記得並沒有傷及手腕。
正回想著失去意識前的記憶,門口處便傳來一聲由遠及近的腳步聲,雜亂且急促,隨後房門被禮貌性地輕敲了幾聲,沒等到回答來人卻直接打開了房門,剛剛的禮貌仿佛是一種錯覺。
來人一身常規的病號服,卻被他穿出一種T台走秀的感覺,額頭上包紮著的繃帶也仿佛成為藝術品上的配飾,他目光幽暗,宛如一片深潭,卻在與之對視後停滯了一瞬,從中迸發出一絲莫名的情緒。
隨後蘇栩便看到他沉了一口氣,動作緩慢地將門闔上,踱步朝他走來。
他半蹲下身,眼神審視般看了蘇栩好一會兒,才伸出手幫他往上拉了拉脫落的被褥,之後又沉默著。
整個房間裡浮現著奇怪的氛圍。
蘇栩心中疑惑更甚,對這位舉止怪異的陌生人保持著警惕,他張了張口,卻發現自己嗓子乾澀的厲害,出口的話全部化成煙霧,飄散在空中。
房門猛然被大力拉開,蘇栩聽到一聲驚呼的同時,一陣疾風吹過,來人一臉怒氣,將蹲在床邊的人拉起,而後表情怔然:「方旬?」
這聲稱呼好似一顆炸彈,將蘇栩的記憶炸開了一個小口,回憶如海浪般湧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