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開水龍頭,用冷水搓了兩把臉,直到眼眶的血色消散了些,他才走出洗手間。
毫不意外,面色焦灼的方旬正在門口徘徊著,看到他後忙不迭地迎了上來,又有些不敢往前。
順著兩人之間隔著的一段距離,蘇栩看到了他懊惱的神情,在抬眼接收到他視線後,又低下頭,只露了一個發旋給蘇栩。
方旬不知道他會對那段視頻有這麼大的反應,在看到他開門出來後,蒼白萎靡的臉色仿佛在打他的臉,而他心頭絞痛地瞬間又有些心疼。
他只得低頭,將臉上妒忌忿恨的表情掩飾住,語氣緩下來:「對不起……」
他看起來很是真誠,況且這件事本不是他的錯,蘇栩自然也知道他是為了自己好,而有「前科」的原主顯然沒被方旬所信任。
蘇栩輕嘆一口氣,無奈地再次強調:「我對他真的沒有什麼感覺了,過去的事就讓他過去吧。」
說完又覺得自己剛剛的反應有些誇張,再說這段話可信度確實不高,他又順口替自己解釋了一遍:「剛剛只是條件反射。」
方旬低著頭向下垂了兩下,示意他聽到了,之後轉身開門走了出去。
蘇栩實在沒心情再去哄他,剛才的難受已經浪費了他太多精力,他索性進浴室去洗澡,清醒一下頭腦。
從房間裡出來後,方旬踏著腳步再次上了樓,客廳里不僅有攝像頭,而且人多眼雜,他的狀態確實算不上太好。
而剛剛蘇栩說得「過去」在他這裡永遠過不去,當「蘇栩 葬禮」這個詞條出現在熱搜上時,他的心臟就像被刀割一樣,窒息感湧入整個感官,他手指顫抖著,劃了兩次才打開微博。
想到這,他步子又重了些,緩緩舒了一口氣,所幸,蘇栩現在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
走到三樓,卻很不巧的跟孫浩文碰了面,方旬心情本就算不上美麗,看到他後壓著的怒氣隱約有冒出來的苗頭。
他裝作沒看見,想繼續往樓上走,卻被攔住了去路,沒有鏡頭,孫浩文也沒打算裝和善,看向他:「聊聊?」
又或許是看出方旬的不感興趣,孫浩文話鋒一轉:「我這裡有些關於蘇栩的東西,或許你會感興趣。」
方旬腳步一頓,冰冷的眼神從眼底迸發而出。
等到蘇栩洗完澡後,方旬仍舊未歸,胃裡的難受已經緩解,他也冷靜了下來,後知後覺想起剛剛方旬的委屈神情。
恍若做了錯事的金毛,即便剛才沒看到他的表情,蘇栩也腦補出了他耷拉著眼皮,眼神閃躲的模樣。
再加上平日裡方旬待他不薄,於是蘇栩決定出門找人。
剛站起身便傳來敲門聲,原本以為是怕他氣還沒消而禮貌敲門的方旬回來了,他腳步加快,表情卻在看到許新時沉了下來,冷淡吐出兩個字:「有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