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可不是用嘴巴說說的。」車子正好行駛到了十字路口,綠燈還有五秒,他緩緩停下車子,扭頭對身後眼藏戒備的少年道:「你要是想表達謝意的話,不如請我吃頓飯?」
「……」梁千帆摸了摸口袋裡的零錢,又看他精良的衣著,躊躇道:「叔叔你想吃什麼?」
寧致聽到這兒哂然一笑,這兩個人……有點意思。
韓亦君這個人吧,端著一副無欲無求的模樣,萬事不放在心上。但他能以私生子的身份入駐韓家,還讓韓誠對他委以重任,真的無害嗎?
梁千帆這個便宜兒子……防備心很重,心性也涼薄。
就拿邵馳背叛他的事來說,憤怒過,也有失落,但這些情緒過了,也就沒了。
或許跟倆人感情不深有關係,又或者,邵馳這隻狐假虎威的家貓壓根兒就沒真正進入過梁千帆的心扉。
現在,這隻老狐狸想小小套路一下狼崽子……
狼這種生物有很強大的特點,它們嚮往自由,對待敵人十分兇殘,但對它有恩惠的人又十分忠誠。而且它們忍耐力也很強,對看中的人和獵物尤為執著。
所以,狼不好馴服啊,尤其是有主的狼。
……
車子停在麗庭苑後面三條街的老城區口。
三人下車,發現深夜的天空里,不知何時飄起了雪花。
梁千帆領著倆人拐進一條陰暗的胡同,穿過潮.濕陰冷的胡同,又拐了幾拐,才指著路口的一家飯館道:「這家飯館裡的炸醬麵是我吃過最地道,最正宗的,小時候我每次考了班級前三,我爸都會帶我來這裡搓一頓。」
提起他口中的爸爸,他眼底有柔光閃過。
三個人走進飯館,店堂不大,可能是因為今天是聖誕節,小年輕們都出門約會了,所以店內有些冷清,只有幾桌零星的客人。
寧致撿了張靠窗的桌子剛坐下,就有服務員上前來打招呼。
看服務員與梁千帆熟稔的樣子,想來他應該是這家飯館的熟客了。
「兩位叔叔,你們看看要吃點什麼?」梁千帆指著貼在牆壁上菜單道。
韓亦君自從下車後,微蹙的眉頭就沒鬆開過。他從口袋掏出潔白的手帕,一遍又一遍的擦拭著桌椅,聞言,道:「炸醬麵。」
寧致沒有韓亦君潔癖這樣的毛病,他坐姿筆挺,認真的打量牆壁上的菜單,看了良久,菜名全都認識,可菜……他一個都沒吃過。
沉默了片刻,道:「那就炸醬麵吧。」
服務員是個年輕的小伙子,他手臂搭在梁千帆的肩膀上,「你呢?老樣子?」
「就炸醬麵吧,其他的——」
「小帆,你怎麼在這裡?不是說去朋友家了嗎?」
梁千帆的話被一道突兀的聲音打斷。
眾人尋聲望去,就見門口迎步走來一個男人,男人穿著臃腫的黑色羽絨服,把自己包裹的嚴嚴實實,他的手中提著一袋物品,看模樣像是從超市里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