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生,你在家嗎?」
劉蛋蛋眼珠子一轉,雙手叉腰,「二流,你的麗姐姐來找你了。」
寧致冷笑,「劉蛋蛋,你給我等著。」
「略略略!」劉蛋蛋吐著舌頭,小短腿挪到門邊,「我怕你啊!」說完,也顧不上肚子餓,一溜煙竄前院,見到牽著女兒的陳麗,抬手用兩個大拇指把嘴唇往下勾,左右中指那眼角往上提,再伸長舌頭,對著倆人做了個鬼臉,然後跑出了院門。
寧致追出來的時候,小姑娘被劉蛋蛋的鬼臉嚇的小.臉慘白,正被陳麗抱在懷中安撫。他揉了揉額頭,劉蛋蛋這孩子吧,說熊,那是肯定熊,但說到懂事,他也懂事。
就拿先前劉水生要賣他這件事來說,一開始還十分怨憤,確定寧致不賣他了,他就像金魚的記憶,轉頭就忘了,還跟個沒事人似的有心情嚇唬小姑娘。
寧致上前跟哄孩子的陳麗道了歉,表示等劉蛋蛋回來會好好收拾他的。陳麗勉強的說孩子還小,不用太在意,然後提及她此次來的目的。
「水生,我聽說你要把蛋蛋賣給那個張老闆?」
「你聽誰說的?」寧致平靜道。
「你不用管我是聽誰說的,這件事你不能做。」陳麗摸著女兒的腦袋,神色有些為難,她深吸了好幾口氣,才鼓起勇氣道:「我實話跟你說吧,我沒想嫁給你,當初說只要你拿出五百塊彩禮就嫁給你,是讓你知難而退的。」
陳麗這番話說的是心驚膽戰,她怕這番話會觸怒劉水生,不單單是因為劉水生在村裡的名聲不好,她也好幾次看到劉水生跟一群染著黃毛的混子在鎮上打架,這樣的人,別說她沒打算嫁人,就算嫁,也不會嫁給他。
她小心地觀察寧致的表情,見他沒有發怒的跡象,心反倒越發的緊繃了起來,連抱起女兒後退了兩步,小聲道:「我沒打算再嫁人的。」囡囡還小,如果她嫁人了,婆家不一定待見女兒。
陳麗覺得她該說的都說了,趁著『劉水生』還沒發怒,抱著女兒匆匆離開了。
寧致望著她倉皇逃離的背影,無奈的揉了揉酸脹的額頭。
記憶里劉水生這會兒拿到了賣兒子的五百塊去了鎮子,把自己收拾的人模狗樣才回來找人提親。所以也沒碰到陳麗上門,還說了這麼一番話。
他回到後院打來水,把自己身上的酒味洗去後,又在家徒四壁的柜子里翻出一套還算乾淨的衣服換上,這才鎖了門去找劉蛋蛋。
劉蛋蛋在鐵頭家蹭了頓飽飯,飯後又勤快的幫李嬸子收拾了碗筷,剛想拉著呆頭呆腦的鐵頭商量做他爸爸的兒子時,就聽到了他爸爸的聲音。
李大成正在門口抽菸,見到寧致,熱情的走上前,掏出煙發了他一根,「二流,來找蛋蛋啊。」
寧致接過煙,隨手掛在耳朵上,又從口袋掏出自己的煙遞給他,客氣的笑道:「這不是蛋蛋還沒吃飯,想帶他上鎮子去吃飯麼。」
李大成吸了一大口煙,拍著寧致的肩膀道:「二流啊,你年紀不小了,也該找點事情做了。你看村子裡跟蛋蛋一樣大的男娃,哪個沒去學校,就你家蛋蛋,連學校的門都沒進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