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太小,寧致沒聽清,他趿拉著拖鞋走到後院,打了桶井水,就著水桶砰著涼水覆在臉上,渾噩的睡意立時一掃而空。
君弈在門口站了好一會,直到體內的躁動漸漸平復下來,才抬步走到後院。
他第一次上男朋友家,前後兩個院子很大,前院很空曠,堆放著不少磚瓦,後院的水井邊卻有空曠下來的菜地,水井不遠處有一間老舊的房子,房門敞開著,從他的角度望去,能依稀看見桌椅和床。
他又找了找,沒找到廚房,剛想詢問,忽聞寧致開口道:「你剛才說什麼送早餐?」
他一時沒回過神,「什——哦,我讓你快把衣服穿好,早上涼,容易感冒。」君弈背過身,捂住發燙的臉道:「那邊是你房間吧,你先刷牙洗臉,我去叫蛋蛋起床,順便幫你把衣服拿過來。」
寧致乜了他一眼,沒拒絕。
他匆匆把自己收拾乾淨,又把睡意惺忪的劉蛋蛋從床.上拎起來,用涼水給他醒醒臉,盯著他刷牙洗臉,這才拿起君弈送來的早餐塞了兩口就趕去了君弈家。
君家在鎮子上頗有幾分名望。
不提君有志一校之長的身份,便是君弈,也是鎮子上難得的大學生。
君弈去年大學畢業後,應母親的要求回到老家,在父親的幫助下,進了體制當了一名文職。
以君家的家世和君弈的工作,上門介紹對象的人自然是絡繹不絕。
寧致跟著君弈到他家的時候,還沒進門,就聽到院內拔高的嗓門。
君弈心下一緊,總覺得有什麼不好的事情發生。他猶豫了片刻,推開門,只見大門敞開的客廳里端坐著四個人。一面生的婦人和一個年輕的姑娘並排坐在一起,他母親宋春華和王大媽並排而坐。
王大媽牽著宋春華的手,語重心長道:「這老話說的好,娶妻娶賢,我外侄女別的不說,家裡家外一把好手,君弈這孩子像你家有志,都是有大出息的,那雙手啊,生來就是用來握筆寫字的,家裡家外這些事,都得靠咱們女人,老妹兒,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宋春華笑的很勉強,任誰家一大清早就來了幾個不速之客,都不會開心,尤其是這姑娘的家世她很不滿意。
王大媽仿佛沒看出宋春華臉上的敷衍,把對面的姑娘夸的腦袋都差點垂到地面上了,末了才道:「只要你兒子跟小夏成了,我家小夏啊,絕對會把你兒子伺候的舒舒服服的。」
寧致聽的直皺眉。
封建王朝都滅亡了,怎麼還會有這種不把女人當人看的人?
宋春華聽著也覺得不舒服。
同為女人,又如何不知道女人的艱難?而且她兒子是娶妻,又不是找丫鬟。
再者,她找兒媳婦首當其衝的便是她兒子的意願,她希望兒子能像她和有志一樣,是兩.情.相.悅之下的結合,而不是就為了那麼點家務事娶個連共同話題都沒有的丫鬟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