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明年花还会开,可是,却不是今年这一朵了。
“我能补偿给他的,只有这个储君的位置,我能给他的保护,也只有尽力维持他储君的身份。”宗恪轻轻叹了口气,他的声音听起来嘶哑无力,“我知道被丢弃的滋味,我不想让玚儿重复那种命运,那样对他太残忍了。”
至此,阮沅终于明白,为什么宗恪不肯再要别的孩子。
女孩也罢了,如果有人给宗恪再生下男孩,那么太子宗玚的地位,就变得岌岌可危了:任何一个健康的弟弟,都会和他形成鲜明对比,朝野内外,改立太子的要求也会变得汹涌难挡,到那时就算宗恪极力反对,恐怕也扛不过。
母亲是亡国公主,而且叛国又自尽,自己双腿残疾,身体孱弱……一旦丧失了太子的地位,宗玚的人生,基本上就没有任何希望了。
第三十七章
进了腊月,宗恪的精神就不太好,阮沅以为他哪里不舒服,细细打量,却又不是。阮沅不敢深问,只好慢慢陪着。
那天,本来不该阮沅当值,吃过午饭,她去书房,却没见着宗恪。
“人呢?”阮沅莫名其妙看看泉子,“今天应该不上朝吧?”
“陛下不见了。”泉子板着脸说。
“啊?!”
“从早上到现在就没见人影。”旁边的莲子说,“看样子谁也没带,一个人不知跑哪儿去了。”
阮沅一晕。
身为帝王,宗恪的身后,无时无刻不跟着一大帮子人,他到哪儿,这根漫长的“尾巴”就跟到哪儿,就算将这尾巴减到最少,怎么也有个泉子跟着他,阮沅从未见过宗恪一个人到处逛。
“难道说,出宫去了?”她有点紧张,“跑外面玩去了?”
“真要出去了,肯定会打招呼的。”泉子说,“现在看来,陛下还在这宫里头。”
阮沅心里发慌,难道说她无意间做错了什么,让宗恪生了她的气?
“是不是我做错事儿了……”
泉子摇摇头:“不关尚仪的事儿,每年今天,陛下总会找个地方自己呆着,谁也不带着。以前还通知我们一声,后来我师父总说这么着不妥呀什么的,陛下就索性一个人跑掉,谁都不告诉。”
“今天是腊月十三,皇后的忌日。”莲子在旁边说。
阮沅的心里,咯噔一下!
“那往年,他都跑哪儿去?”她问。
“这可没个准。宫里地方这么大,陛下随便往哪个角落里一猫,谁能找得到?”
“那他啥时候出来?!”
“这个嘛,日落以后吧。”泉子想了想,“我记得有两年,快天亮了才回来。”
“那……咱们就坐在这儿等着?”
“哪能呢。”泉子苦笑,“得去找呀!虽然陛下不想我们找到他,可是咱们这些跟班,总不能干坐在屋里喝茶吧?怎么也得去找找才像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