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沅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但是她心里却明白,对方是从宗恪的言谈举止中,察觉到了他独特的个人气质,那是一种让人不由凛然自省的冲击力,它来自于聪慧而强大的自我,不被周围环境所动摇,此所谓“宠辱不惊”。可是那种气质,恐怕极少出现在油腻肮脏的街头小酒馆里,活得浑浑噩噩的人们,接近它的时候,只会感受到无法名状的刺痛。
在阮沅的想象中,这简直就像一头麒麟从云端降到泥田里,想申请一份耕牛的活计。可是农民伯伯却完全不看好这匹麒麟——
“你头上的角这么奇怪你的身上疙里疙瘩的,你又没有黄牛壮实,你这个样子,到底要怎么犁地啊?”
然后麒麟就辩解道:“可是我很喜欢犁地啊而且我犁地的能耐可棒了你就先让我试试看嘛我保证比黄牛犁得好犁得不好不要钱”
农民伯伯却不肯听,只摆摆手想把麒麟赶走:“我要的是能犁地的黄牛,不是你这种四不像的家伙你请赶紧走开吧别把我的田垄给踩坏了”
然后可怜的麒麟,就只好甩甩美丽的鬃毛,再去找下一个农民伯伯,心中期望自己的运气能好起来……
想到这儿,阮沅不由笑起来,她拿手轻轻摸了摸宗恪的头发:“希望下一个农民伯伯能够收留你。”
“农民伯伯?你在说什么啊?”
阮沅笑而不答。
第一百二十章
功夫不负有心人,三个礼拜之后,宗恪终于找到了工作。
是一家叫“吉祥菜馆”的小餐厅,店面不大,统共就七八张桌子,摆不下的时候,就会把人挪到店外头的马路牙子上。店里本来有俩厨子,前两天老家有事,突然就辞职了,另一个本来和他搭伙,一看搭档走了,他也撂摊子了。老板急坏了,到处都没找到合意的,正巧这种时候,宗恪就跑去毛遂自荐了。
“其实我看得出来,老板的心已经有点活动了。”宗恪后来和阮沅说,“虽然嘴里说着不行,不过人脸上的神情我还是会观察的。后来我就说,反正您这儿炉灶冰凉,没人打理,就让我先试试呗,又不会耽误您。炒出来的菜如果不好吃,我倒赔原材料和煤气钱,这可不可以?”
“然后呢?”阮沅睁大眼睛,“他同意了?”
宗恪点点头:“他让我做个最简单的鱼香肉丝,哼哼这还难得了我么”
于是那盘鱼香肉丝,就成了宗恪在“新长征路上”的第一面红旗。老板尝过之后,觉得味道非常好,甚至超过了走掉的那个大厨,于是当即就同意留下他了。
“这么说,你被雇佣了?”阮沅又惊又喜
“可不是”宗恪得意洋洋道,“试用期一个月,转正之后能拿到三千”
“哇塞”阮沅都跳起来了,“老公你好棒”
……其实三千块钱对宗恪以往的收入而言,少得可怜,都不够当年新翼给他的汽油补贴。如果让宗恒知道他的皇兄每个月辛辛苦苦才赚三千块,他也许会抱头大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