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缺东西”程菱薇很生气地说,“我是要你陪着我”
“我不想逛商场。”
“那咱们出去玩你不是喜欢看电影么?对了,咱们去唱卡拉OK”
秦子涧皱着眉头,厌恶地看着她。
“别这样嘛,好歹看在昨天我辛苦做了一桌菜的情分上……”
“换个说辞好不好?”秦子涧悻悻道,“估计我得背你这人情债背到下个月底。”
程菱薇笑起来,她看得出,秦子涧已经妥协了。
俩人换好衣服,出门,程菱薇对这边并不熟悉,秦子涧虽然大致了解,却也没有熟悉到知晓各处KTV的营业情况,今天又是大年初一,开门营业的并不多,他们跑了三个地方,才终于找到一家接待客人的。
大年初一这种时候,出来K歌的人还真不多,包房四面都安安静静的,仿佛整个KTV就只有他们俩。秦子涧早已被刚才的东奔西跑搞疲倦了,进了包房,一关上门,他就一脸厌倦地坐到沙发角落里。
“点些吃的吧?”程菱薇说。
“想吃什么自己点。我什么都不要。”
“饮料呢?”
秦子涧翻了个白眼,他索性整个儿躺倒在沙发上。
于是接下来,整个KTV房就成了程菱薇的“专场演唱会”,她按照字母排列,把会唱的歌儿一顺溜唱了个够,当然,期间程菱薇也曾努力想让秦子涧加入其中,但秦子涧死活不肯,他说自己不会唱流行歌曲,甚至听都没听过几首。
“那老歌呢?也不会?”程菱薇不死心,“南泥湾?红星照我去战斗?喀秋莎?滚滚长江东逝水?……”
“你觉得呢?”秦子涧不耐烦地说,“我怎么可能会唱这些?有没有脑子啊你?”
“怎么可能一首都不会呢?哪有从来不听歌的?不听歌那还是人么?”
“嗯,我记得以前也有个老头儿说过,‘是人就得听戏,不听戏的就不是人’,看来现在满大街都不是人。”
程菱薇笑起来,秦子涧说的是电影《霸王别姬》的台词。
“对了你肯定会唱戏”
程菱薇知道那边也有戏曲,叫“青曲”,是很久前自南方青州发源的一个戏种,后渐渐流行到北方,被旧齐元氏所钟爱,大力扶持,三百多年发展下来,就成了国剧。
秦子涧难得给出百分之百的耐心:“就算我会,你这卡拉OK里,有戏么?”
程菱薇赶紧翻了翻曲目,却只找到了几个**样板戏。
没辙,程菱薇只得继续独占麦克风。
秦子涧躺在沙发上,拿抱枕捂着耳朵,平心而论,程菱薇唱得够好的了,如果评奖,应该算是“业余优秀歌手”了,尤其是,她学谁像谁,学得以假乱真。
问题在于,每唱一首歌,她都会发一通感慨,什么“这首歌送给秦子涧”啦,什么“这首歌表达了我对他心中的感情”啦……于是秦子涧就只得忍受着自己的名字,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现在期间,伴随着它的,是一大堆酸掉牙的文艺兮兮的陈词滥调。
但是秦子涧已经懒得出声反驳了,他只恨自己今天没多带两个耳塞来,于是只得把头按在抱枕底下,强迫自己进入半睡眠状态。
伴随着这巨大的嘈杂声,秦子涧做了个梦。
他梦见了自己和萦玉成亲。
那是个良辰吉日,家里来了那么多宾客,父亲母亲受着朝中百官的恭贺,自己则着红袍,骑着骏马,去宫里迎接公主的仪仗。
到了地方,先拜,再引马还第,吉时一到,公主车辕启驾,百十名宫人簇拥着从宫里出来,到陛下钦赐的新宅第。他候公主降车,再长揖为礼……
这一套程序,早就在秦子涧的心里演习过无数遍了,他甚至连车行至街角处放缓速度时,车辕那吱吱的微弱声响都想象到了,一切都在他的心中栩栩如生,所以真照着做的时候,就无一处不顺畅了。
